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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阴曹地府,洗冤司第三科的铜钟刚敲过巳时三刻,案桌上的魂香还剩半缕青烟。陈实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指尖刚触到前一桩案子的结案文书,办公室的雕花木门就被一阵阴风吹得吱呀作响。

“陈哥,新活儿来了。”白灵抱着一摞厚重的案宗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凝重,“青州地界,云溪镇,二十年里接连失踪七个人,都是十六到十八岁的少年郎,阳间那边归为‘悬案积案’,魂册上却没一个登记在册——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魂的主儿。”

陈实在接过案宗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这是洗冤司官员独有的感应,越是牵扯阴邪的案子,案宗承载的怨气就越重。

他翻开封面,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阳间的调查档案:最早的失踪者是二十年前的樵夫之子王小虎,去镇上买盐后再也没回来;最近的是三年前云溪镇学堂的书生周博文,说是去后山采草药,从此杳无音信。

七桩案子,失踪地点都指向云溪镇后山的“迷雾林”,可阳间官府数次搜山,别说尸骨,连半点线索都没找到。

“活不见人,死不见魂……”陈实在指尖摩挲着案宗上“迷雾林”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要么是魂魄被强行禁锢,要么是……魂飞魄散,连入地府的资格都没了。”

他起身从储物柜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的瞬间,一缕莹白的光晕缓缓升起——那是洗冤司特制的通灵笔,笔杆由黄泉岸边的乌木制成,笔尖浸染了地藏王菩萨的慈悲泪,能引动天地间的残魂余念,将过往真相显现在纸上。

“咱们去阳间云溪镇。”陈实在将通灵笔别在腰间,又拿起一枚刻着“洗冤”二字的令牌,“白灵,备阴阳镜和拘魂索,这次的案子,恐怕不是普通的歹人作案。”

白灵点头应下,随手一挥,身前便裂开一道通往阳间的裂隙。两人迈步穿过裂隙,瞬间置身于一片云雾缭绕的山林间。时值深秋,云溪镇后山的迷雾林果然名不虚传,白色的雾气如同实质般缠绕在树之间,能见度不足三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叶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腥甜。

“这雾气不对劲。”陈实在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默念咒语后掷向空中。黄符在雾气中炸开,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可仅仅僵持了片刻,金光就被雾气吞噬殆尽,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是怨气凝结成的‘锁魂雾’,寻常法术破不开,难怪阳间搜不到线索——这雾气能隔绝生人的气息,也能困住亡魂的魂魄。”

白灵举起阴阳镜,镜面流转着淡淡的银光,却只能照出眼前数丈的范围,镜中景象扭曲模糊,本看不清远处的情况。“陈哥,通灵笔能有用吗?这雾气连阴阳镜都能扰。”

陈实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拔出了腰间的通灵笔。笔尖刚一离开笔鞘,就微微颤动起来,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他闭上双眼,将笔尖对准地面,口中默念洗冤咒:“天地玄宗,万炁本。广修亿劫,证吾神通……通灵显迹,昭雪沉冤!”

随着咒语落下,通灵笔突然迸发出耀眼的白光,笔尖在地面上飞速划过。原本坚硬的泥土如同宣纸般柔软,笔锋所过之处,一个个模糊的字迹逐渐显现:“雾锁林深,血祭山灵,童男魂魄,续命长生……”

“血祭?续命?”白灵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有人在这山里修炼邪术,用少年的魂魄来延长自己的寿命?”

陈实在眉头紧锁,通灵笔还在继续书写,字迹却越来越凌乱,像是在挣扎一般。突然,笔尖猛地一顿,一滴暗红色的墨迹从笔尖滴落,在地面上晕开,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二十年前的粗布衣裳,面带惊恐,正拼命地向前奔跑,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是王小虎!”陈实在认出了案宗上最早失踪者的样貌,“通灵笔在回溯他失踪时的场景!”

他握紧笔杆,再次念动咒语,试图让画面更清晰。可就在这时,迷雾突然变得浓稠起来,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山林深处扑面而来,地面上的字迹开始扭曲、消散,那个少年的虚影也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雾气之中。

“不好,有人在扰通灵笔!”白灵脸色一变,举起阴阳镜挡在身前,镜面瞬间布满裂纹,“对方的道行不浅!”

陈实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通灵笔传来,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折断。他咬紧牙关,运转体内的阴功,将力量注入笔杆,笔尖再次稳定下来,继续在地面书写。

这一次,字迹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连贯的画面:迷雾林深处,有一座隐藏在山洞中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正手持尖刀,将一个少年按在祭坛上,少年的鲜血顺着符文流淌,汇入祭坛中央的血池;血池周围,还绑着几个面色惨白的少年,正是后来失踪的几人;而在祭坛的后方,摆放着七个黑漆漆的陶罐,每个陶罐上都贴着一张黄符,符纸上写着失踪者的名字。

“原来如此,他把少年的魂魄封在了陶罐里,用他们的精血和魂魄修炼邪术!”陈实在眼中闪过怒火,“这老者应该就是云溪镇的人,说不定一直潜伏在镇上,没人发现他的真面目。”

就在画面即将显示出老者面容的时候,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突然袭来,通灵笔“咔嚓”一声,笔杆出现了一道裂痕,地面上的画面瞬间消失,雾气也开始疯狂涌动,像是要将两人吞噬。

“撤!”陈实在当机立断,拉着白灵向后退去,“对方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不能硬拼。”

两人迅速退出迷雾林,回到云溪镇的镇上。雾气一离开山林,就消散了许多,周围的景象也清晰起来。云溪镇是个不大的镇子,依山傍水,民风淳朴,街道上行人往来,看起来和普通的小镇没什么两样,谁也想不到,在镇后的山林里,隐藏着如此邪恶的秘密。

“陈哥,现在怎么办?通灵笔被扰,没法直接找到那个黑袍老者的踪迹。”白灵看着陈实在手中裂开的通灵笔,有些担忧地说,“而且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在镇上藏了这么多年,肯定伪装得很好。”

陈实在抚摸着通灵笔上的裂痕,笔尖还在微微颤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通灵笔已经捕捉到了他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只要他还在镇上,我们就能找到他。”

他抬头看向镇上的方向,“二十年来,他一直用少年的魂魄续命,肯定需要定期补充‘祭品’,最近一次失踪是三年前,算算时间,他应该快要再次动手了。”

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决定先在镇上暗中调查。陈实在换上一身普通的布衣,拿着通灵笔在镇上闲逛,笔尖时不时会微微指向某个方向,却又很快失去感应。白灵则化作一个游方道士的模样,向镇上的居民打听关于迷雾林和失踪案的消息。

然而,镇上的居民一听到“迷雾林”和“失踪”这两个词,都纷纷摇头,神色慌张,不愿多谈。有几个老人叹了口气,说那迷雾林是“不祥之地”,劝他们不要靠近,至于失踪的少年,都是“被山灵收走了”,再多问,就闭口不言了。

“看来这镇上的人要么是被吓坏了,要么是被那个黑袍老者威胁了,不敢说实话。”白灵回到客栈,向陈实在汇报情况,“不过我倒是打听出一个线索,镇东头有个独居的老中医,姓莫,已经快一百岁了,二十年前就住在镇上,而且据说他年轻时曾去过迷雾林采药,回来后就变得神神叨叨的,还懂一些偏方秘术。”

陈实在眼中一亮,通灵笔突然微微颤动,笔尖指向镇东头的方向。“就是他!”他立刻起身,“这莫中医肯定有问题,二十年前王小虎失踪时,他就已经在镇上,而且懂秘术,有作案的条件。我们现在就去会会他。”

两人来到镇东头,找到了莫中医的住处。那是一座老旧的宅院,院墙很高,门口长满了杂草,看起来有些破败。陈实在敲了敲门,过了许久,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探出头来,眼神浑浊,看起来弱不禁风。

“两位是何人?找老夫有何事?”莫中医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警惕。

“我们是路过的游方道士,听闻老先生懂一些秘术,想来请教一二。”白灵上前一步,笑着说道。

莫中医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随即侧身让他们进来:“既然是请教,那就进来吧。”

院子里种着一些奇怪的植物,散发着淡淡的腥气,与普通的草药气味截然不同。陈实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通灵笔在他手中剧烈地颤动起来,笔尖直指堂屋的方向。

走进堂屋,里面光线昏暗,摆着许多药材和法器,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片迷雾缭绕的山林,正是迷雾林的景象。

陈实在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柜子上,柜子上贴着一张黄符,和他在通灵笔显现的画面中看到的黄符一模一样。

“老先生,我们听说云溪镇后山的迷雾林很不寻常,还有人在那里失踪,不知您对此有何看法?”陈实在故意问道。

莫中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变得阴沉:“迷雾林乃是不祥之地,各位还是不要打听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可我们听说,那些失踪的少年,并不是被山灵收走了,而是被人用邪术害死了,魂魄还被封了起来。”陈实在盯着莫中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莫中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喝道:“胡说八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地府洗冤司的人,专门来昭雪沉冤的!”陈实在亮出腰间的洗冤令牌,令牌发出一阵金光,照亮了整个堂屋,“莫中医,二十年来,你在迷雾林的山洞里修建祭坛,用七个少年的魂魄和精血修炼邪术,续命长生,还敢狡辩吗?”

莫中医见身份暴露,也不再伪装,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他猛地一拍桌子,堂屋的门窗瞬间关闭,墙上的那幅画突然发出一阵红光,雾气从画中涌出,很快就布满了整个房间。

“又是锁魂雾!”白灵举起阴阳镜,抵挡着雾气的侵袭,“陈哥,他要动手了!”

莫中医从怀中掏出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他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突然燃起黑色的火焰,朝着陈实在刺来。“受死吧!老夫修炼了二十年,早就不是普通人了,地府的人也别想管老夫的事!”

陈实在冷哼一声,拔出通灵笔,笔尖迸发出耀眼的白光,与桃木剑上的黑色火焰碰撞在一起。“邪不胜正!你用无辜少年的性命续命,早已天理难容,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通灵笔与桃木剑在空中激烈交锋,白光与黑光不断碰撞,发出阵阵巨响。莫中医的道行确实不浅,借助锁魂雾的力量,竟然与陈实在打得不相上下。白灵在一旁伺机而动,时不时抛出一张黄符,扰莫中医的施法。

战斗中,陈实在注意到莫中医的招式虽然诡异,但每次攻击都离不开那幅画中的雾气。他心中一动,对着白灵喊道:“白灵,毁掉那幅画!锁魂雾是从画里来的!”

白灵立刻会意,身形一闪,朝着墙上的画冲去。莫中医见状,急忙分出一部分力量抵挡,大声喝道:“休想!”他挥动桃木剑,一道黑色的剑气朝着白灵射去。

陈实在抓住机会,运转全身阴功,将力量全部注入通灵笔,笔尖发出一道巨大的白光,朝着莫中医劈去。莫中医猝不及防,被白光击中,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黑血,向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白灵已经冲到画前,举起阴阳镜,将所有力量注入其中,镜面发出一阵强烈的银光,对着那幅画狠狠砸去。“砰”的一声巨响,画框碎裂,画布被银光撕裂,里面的雾气瞬间消散,房间里的锁魂雾也变得稀薄起来。

失去了锁魂雾的加持,莫中医的力量大减,脸色更加惨白。陈实在乘胜追击,通灵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笔尖直指莫中医的眉心。“还不束手就擒!”

莫中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漆漆的陶罐,正是陈实在在通灵笔显现的画面中看到的那种陶罐。“既然老夫活不成,那就让这些魂魄陪我一起上路!”他猛地将陶罐摔在地上,陶罐碎裂,里面飞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正是被禁锢的少年魂魄。

“不好!他要毁了魂魄!”陈实在脸色一变,立刻举起通灵笔,默念收魂咒。通灵笔发出柔和的白光,将那些即将消散的魂魄包裹起来,缓缓吸入笔中。“放心,我会带你们回地府,还你们一个公道。”

莫中医见魂魄被收,彻底疯狂起来,他不顾一切地朝着陈实在冲来,桃木剑上的黑色火焰变得更加旺盛。“我跟你们拼了!”

陈实在眼神一冷,不再留手,通灵笔猛地刺入莫中医的眉心。白光闪过,莫中医的身体瞬间僵住,黑色的火焰逐渐熄灭,他眼中的疯狂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和恐惧。“我……我错了……”

话音未落,莫中医的身体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与祭坛符文相同的图案。

陈实在捡起令牌,看着通灵笔中安稳沉睡的七个少年魂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二十年的沉冤,终于可以昭雪了。”

白灵收起阴阳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陈哥,我们成功了!这些少年终于可以安息了。”

两人带着通灵笔中的魂魄,返回了地府。洗冤司司长听闻此案告破,亲自前来慰问,并下令按照地府的规矩,为七个少年魂魄洗刷冤屈,安排他们转世投胎。

陈实在将结案文书整理好,放在案宗架上。他看着通灵笔上的裂痕,轻轻抚摸着,笔尖微微颤动,像是在为沉冤得雪的亡魂欢呼。

窗外的魂香依旧袅袅,洗冤司的铜钟再次敲响,新的案子还会不断出现,但陈实在知道,只要通灵笔还在,只要洗冤司的信念不灭,无论多么离奇的案件,多么深厚的阴雾,都终将被揭开真相,还世间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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