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良平与钟正國通话时,莎瑞金也在不远处。
这一次,他自觉未能达到钟老的预期,并未靠近,只是默默听着。
通话结束后,莎瑞金与侯良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钟老的指示并未给出 ** 当前僵局的具体方法。
追溯以往的 ** 记录?
那些旧年往事如今再提意义何在?
眼下调查尚无进展,难道要回头追究数十年前的情况?这实在难以落实。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藏在暗处的林耀东悉数看在眼里。
他心中冷笑:侯良平胆子不小,连孟董事长都敢触动。
当年那人何等张扬,最后还不是被孟怀谨压制下去。
如今侯良平资历尚浅,竟去招惹孟怀谨,将来恐怕难免吃亏。
不过考虑到莎瑞金的身份,林耀东也不便公开与之冲突——毕竟他身后关系着整个塔寨。
但给这两人制造一些麻烦,林耀东倒是很乐意。
于是他再次拿起那沓文件,走到二人面前。
林耀东将材料在莎瑞金眼前晃了晃,故作无奈地说道:“领导,村里收入有限,大家都指望这批航天钢缆的款项维持生计。
您看……这笔资金能否尽快协调到位?”
莎瑞金闻言,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三亿欧元,如此庞大的数额要去何处筹措?即便真能调动这笔资金,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多——这么大一笔钱,该如何说明去向?
此刻的莎瑞金,内心对侯良平充满了恼火。
麻烦的源头虽在他人,但诺言终究是自己许下的,当初侯良平启动时他也未曾提出异议。
此刻的苦果,只能独自咽下。
莎瑞金正为筹措巨额资金发愁,李哒康的手机忽然响起。
简短通话后,李哒康神色骤然凝重。
“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光明峰推进中,除本土招商外,亦有不少外资企业参与,其中一家来自西欧科技领域的公司尤为关键。
该公司资金雄厚,在建造行业声誉卓著,原本承诺为光明峰建造核心地标,并已投入重金。
但对光明峰而言,重要的并非单栋建筑或某笔——国内已有诸多大型企业加入,一两家外资的进退影响有限。
然而这家西欧企业带来的联动效应却至关重要。
正如国昆集团在汉西省带动大批企业跟进一样,许多外资因其示范而开始关注光明峰,继而陆续投身其中。
这才是对产生长远影响的真正原因。
可就在今,形势陡然生变。
李哒康接到的,正是那家西欧公司总裁亲自打来的电话。
对方语气坚决,明确表示将立即从光明峰撤资,并告知公司正计划撤出京州,转向其他城市发展。
此事关系重大。
该公司堪称京州市外资企业中的标杆。
若其撤资离去,很可能引发更多外资跟随撤离京州。
光明峰必将遭受重挫。
倘若局面继续恶化,李哒康在京州的职位恐怕难以保全。
他进一步想到,后果或许不止于此,甚至可能波及整个汉西。
假如全省外资企业相继退出,汉西的经济数据或将快速下滑,再度陷入昔的低迷状态。
实际上,自孟怀谨被拘押后,本地企业已出现显著动荡。
外资的撤离很可能成为引爆全面危机的 ** 。
届时,或许将有大批企业迅速从汉西撤走。
思及此处,李哒康立即回拨电话,试图劝服那家西欧企业回心转意。
电话接通后,李哒康恳切说道:“我们已久,向来相处融洽,何必突然终止关系?”
对方沉默片刻,答道:“李先生,我们看重的并非你们这里。”
“我们始终是因为孟以及他背后的体系才留在此地。”
“孟的立场直接影响我们双方的基础。”
“现在他已被有关部门控制,我们很难继续维持原有的信任。”
“不必继续讨论了。”
“除非孟亲自参与谈判,否则我的态度不会改变。”
电话随即挂断。
李哒康心头一紧。
此刻他对侯良平充满了强烈不满。
但事已至此,他无力改变现状。
无奈之下,李哒康只能向莎瑞金汇报这一情况。
见到莎瑞金时,他正因航天钢缆涉及的三亿欧元问题与林耀东进行交涉。
看到李哒康进来,莎瑞金仿佛遇到了援手,立刻对林耀东说道:“李哒康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钢缆的事你之后把材料提交到省里,我再研究如何安排。”
“我得先离开一会儿。”
林耀东没有阻拦。
他主要希望收回塔寨相关的资金,也明白莎瑞金暂时难以填补这个缺口。
看着李哒康匆忙中带着不安的神色,林耀东心中闪过一丝冷笑。
他推测,这大概是孟董事长被控制后引发的后续影响开始浮现了。
当李哒康将西欧外资企业准备从汉西撤资的消息告诉莎瑞金后,
莎瑞金立刻认识到事态的严峻性。
如果外资真的集体撤离,整体局势将难以掌控。
且不论此事在各地乃至国际上可能引发的广泛关注,
单是本省企业在失去外资后又缺乏内部支持的经济状况,
便很可能迅速恶化。
到那时局面的严重性,或许会超过以往某些经济动荡时期。
莎瑞金沉默了片刻。
他能有什么办法?
心中不免感到几分无力,刚到汉西就接连遇到难题。
他还记得上任前曾向钟老保证,不仅能维持汉西经济平稳,还能推动明显增长……
如今看来……
而导致这一切的起因,正是站在后方神情不安的侯良平。
这个不够明智的人将他带入了眼前的困局。
莎瑞金几乎想将侯良平彻底排除,但他做不到。
他今的位置,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侯良平的岳父。
因此无论多么气恼,考虑到钟老的颜面,他也必须设法保全侯良平。
莎瑞金低声叹了口气,对李哒康说道:“时间紧张,我们在这里空谈没有意义。
立即回去召 ** 议,听取大家的意见。”
他随后强调:“无论采取什么方法,都要尽力留住这家外资企业,
同时稳定大焗,避免引起更多外资的恐慌。”
李哒康稍作迟疑,低声开口:“沙书记……也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如果现在就让孟怀谨出来,所有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只要他在,汉西省就能维持稳定!”
这番话却让原本就心情起伏的莎瑞金更加不悦:“李哒康!我清楚告诉你,没有孟怀谨我也能掌控局面!
我才是汉西的决策者!我才是这里的话事人!
你尽管看着,就算孟怀谨不在,只要我莎瑞金在这里,汉西就不会出乱子!”
此时,从京州市到汉西全省的商业圈,都笼罩在一片低沉氛围之中。
商界人士各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和沟通网络。
那家西欧外资企业打算全面撤出京州市的消息,已经迅速传遍每个人的耳边。
孟怀谨被带走调查一事,立即引发了广泛关注。
外资企业以及汉西省内不少民营企业一时间都感到忐忑。
孟怀谨的情况让本地民营企业突然失去了带头人,
國昆集団的运行或许也将很快陷入停滞。
如果这时多家外资企业一同离开汉西,
全省的经济体系或许会面临断裂的危机。
不少企业,无论规模大小,已经在思索退出的可能。
但很多在汉西扎已久的企业难以轻易抽身,
剩下的仿佛只能等待观望。
汉西的商业环境已经进入一片迷茫。
这些情况其实早在孟怀谨的预料之中,
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无力预或改变。
和一般的拘留地点不同,
犯腐焗这边的居住条件相对宽松,
更像是一处宽敞的住处,除了不能自由外出,常设施基本齐全。
孟怀谨每喝茶、看看节目,
子反而过得颇为平静。
心里的重担总算可以暂时搁下,
只不过他仍有些许惋惜——
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本是希望让汉西避开从前走过的那条老路,
没想到情况似乎变得更复杂了。
他仿佛一只展开翅膀守护汉西二十多年的雄鹰,
长大的汉西却回头将他啄伤。
但它还没有真正强壮起来,
失去庇护之后,风雨转眼便至。
孟怀谨推测,眼下汉西马上要面对的就是外资撤走的冲击。
其实汉西原本并没有太多吸引外资的优势。
过去这里倌商之间关系错综,好常常被内部安排,
早年赵瑞龙饭庄的事情就是一个例子。
而曾经的京海市倒是外资较为集中的地方,
此地的隐忧足以让所有外来资本犹豫不前。
时至今,汉西的独特条件仍不突出,
难以形成对海外资本强劲的吸引力。
然而当前汉西的外资企业数量却出乎意料地多,
放在全国比较也位居前列。
与國昆集団最紧密的那家西欧企业,
更是该领域中的佼佼者。
这些外资每年为汉西贡献了不小的经济增量。
但它们愿意留在汉西,本原因仅在于國昆集団的支持。
孟怀谨预料,如果自己被捕、國昆陷入瘫痪,
这些外资很可能逐步撤出。
在汉西,这些企业只信任孟怀谨一人,
其多数业务订单也都与國昆集団直接相关。
一旦國昆停止运转,它们的经营必将受到严重冲击。
出于对后续风险的顾虑,外资或许会提前考虑退出。
孟怀谨甚至觉得,眼下它们可能已在做相关准备。
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感慨。
当初赢得这些外资的信任并不轻松。
抛开跨国协作的种种困难不谈,
光是打造符合其标准的,就耗费了他大量心血。
孟怀谨仍清楚记得,为邀请那家西欧企业的负责人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