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瑞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侯良平。
“不设限制!”
“无论关联到谁,一律追究到底!”
汉西省这二十年的高速发展,背后不可能毫无瑕疵。
以往形势平稳,许多问题被暂时掩盖。
但如今情况紧张,正是处理遗留问题的机会。
莎瑞金心中还藏着更彻底的打算,简单来说便是:“若船将沉,便一同沉没!”
抓住关键人物的把柄,迫使他们做出选择——
要么为他莎瑞金担负一切,处理所有难题;
要么就面临审查,在监牢中度过余生。
能在困境中找到对自身有利的突破口,莎瑞金的确思虑深远。
他缓缓吸入一口气,神色肃然地开口: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孟怀谨的案件做到毫无破绽、板上钉钉!”
“动作必须迅速,避免中途出现变故。”
“只要证据充分、定性准确,无论谁来预都无济于事,更不可能阻碍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侯良平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应声道:“清楚,沙书记,我这就去部署!”
……
同一时间,塔寨村内。
经历了一场“突发状况”
之后,全村人的心再次聚拢起来。
林氏祠堂中,临时召开了家族宗亲会议。
族里所有长辈悉数到场。
林耀东被诸位族老簇拥着,坐在正中的位置上。
白天那件事处理得净果断,为塔寨挽回了声誉,也让众人为之一振。
但更让大家感到振奋的,是另一则已经证实的消息:
孟怀谨确实已被抓捕!
二十年来,塔寨上下老小几乎都在孟怀谨的影响下过子。
尽管孟怀谨遵守承诺,为塔寨引进了其他产业的出路,
但做实业投入大、回报周期长,厂房、设备、原料处处都要用钱。
这种需要重资产投入的路径,并不受塔寨人欢迎。
他们更中意制毒贩毒这类“本钱轻”
的买卖——
成本低、来钱快,
而且,真能一袋一袋地装现金,何等痛快!
“现在孟怀谨倒了,耀东,咱们可以再做回原来的行当了。”
“还是老本行吧,那才是咱们拿手的。”
“我也觉得该重新把产销抓起来,不然我手下那些人真要散了,以前的线路都得断掉!”
“渠道一断,再想接上就难了。”
……
长辈们接 ** 声,议论纷纷。
林耀东同样陷入沉思,反复权衡着利弊。
他心里对继续经营航空钢缆这门生意也缺乏热情。
这个行业技术更新太快,每换代一次就得拼命追赶,投入大量财力人力更换生产线。
再加上,制造航空钢缆的仪器设备极为精密,必须在完全无尘的环境里运作。
总之,种种麻烦堆在一起,让人觉得所赚的利润并不划算。
然而,最关键、最本的原因在于:
航天钢缆这门生意,最初是孟怀谨为他们搭桥牵线才做成的。
那些海外客户只认孟怀谨,不认塔寨。
如今孟怀谨被抓,航天钢缆的生意自然难以为继。
没有订单,但塔寨全村这么多人总要谋生。
出去找工作?
简直是笑话!
外面的人一听是塔寨来的,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给他们工作的机会。
老话讲树挪易死,人挪可活。
既然眼前这条路行不通,那就换一条道走。
毕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们 ** 入绝境。
何况,比起从前制毒贩毒的巨额利润,如今这些收益实在微不足道。
品尝过山珍海味之后,塔寨人却不得不面对二十来年的简陋三餐。
如今总算迎来了转变的契机。
“好,我同意。”
林耀东缓缓点头,声音沉稳而果决。
“当年孟怀谨从我手中拿走了‘汉西王’的名号。”
“现在他既然已经 ** ,那我林耀东就要把本该属于我的称号,重新拿回来!”
侯良平走后,莎瑞金依然倚在沙发上。
他用手指揉着额角,只感到头昏脑涨,阵阵发沉。
想到最近碰上的种种不顺,之前暂时压下的烦闷又一次涌上心头。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次的情况怎么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以前在其他省份担任书记时,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的,那个省经济不算发达,但属于老据地,一直受到上面的重视与扶持。
在那里推进各项工作,进展都很顺畅,指示传达无阻,也从没遇到什么掣肘。
可以说是响应者众,成效明显。
他本应来到汉西积累一些经验,然后走向更重要的岗位。
可是自从到了汉西,却步步艰难。
许多事情都很难按自己的想法落实。
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为什么每件事都这么不顺利?
说起来甚至有点让人惭愧。
刚进入体制的那几年,也不曾接连遇到这样的阻碍。
难道这么大的汉西省,真的要靠一个商人来维持吗?
这像什么话!
如果真是这样,不如把整个汉西都交给那个叫孟怀谨的商人管理好了。
又何必要调派、提拔这么多部过来?
简直荒唐!
对于某些部心里的这种想法,莎瑞金完全不屑一顾。
自然也丝毫不认同。
凭他多年工作的体会,任何人刚到新岗位,总会有一段熟悉的过程。
这属于正常情况,只要时间不太长,还可以接受。
就像他目前所处的这个阶段。
此时,莎瑞金正凭借自身能力,让汉西省内所有暗中的动作,都屈服于他的果断措施之下!
来汉西之前,他已经仔细查阅过该省多年的经济数据。
省内的重点产业,尤其引起他的关注。
和其他省份相比,汉西拥有一项独特优势:
具备天然深水良港,可以停泊万吨级轮船。
目前有七十五家外资企业将生产厂区设立在该地。
从此处出口的商品能够迅速完成装船并运往全球市场。
如果这次可以让外商充分了解莎瑞金的考虑,感受到他的诚意,未来仍有足够的时间重新建立互信关系。
毕竟大夏国内的市场规模极为庞大。
他能为外商提供的,是深入大夏内陆地区的更多可能与销售路径。
莎瑞金正在思考接下来的安排,远处传来白秘书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显得相当匆忙。
很快,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白秘书迅速走入室内,面色凝重。
“沙书纪,外商那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了!”
听到这句话,莎瑞金当即从椅子上起身:“他们如何表态?”
“对方指定了一名代表,态度非常强硬,表示十五天的期限过长,可能造成的损失无法承担。”
“但考虑到与大夏国长期稳定的贸易关系,经过内部多次协商,他们最终同意给予十天时间。”
“十天?”
莎瑞金听后,几乎要发出冷笑。
白秘书接着说道:“是的,只肯给十天。
这已经是我反复沟通才争取到的结果。”
“最初阶段,他们甚至只愿意给出七天。”
“并且声明,如果十天后得不到满意的答复,他们不仅会撤走,还将尝试说服其他相关外资企业共同撤离……”
“简直荒唐!”
莎瑞金脸色涨红。
他猛地从沙发旁站起来,中充满难以压抑的怒火。
“这些利益至上的人,还真把自己看得如此重要?不知分寸,实在可恨!”
莎瑞金越说越激动,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向地面。
啪!
茶杯瞬间碎裂。
“算什么身份!也配与我商议条件?真是可笑!”
难怪莎瑞金如此愤怒。
他是什么地位?
汉西省正式任命的主要领导!
在这片地域,向来没有人敢于反对他的决定。
这样的身份,竟然受到一群商人的压力?
如果消息传开,岂不是成为笑柄?
道理虽是如此。
但现实情况所迫,有时也不得不作出妥协。
当前的局势让莎瑞金感到格外棘手。
这些只追求利润的商人,自然会趁机争取更多利益。
无可奈何。
莎瑞金再生气,也只能在办公室里发泄情绪。
走出这个房间,他仍然需要按下不满,默默接受现实。
因为当初是他自己公开作出的承诺。
汉西省的经济运行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这已不仅涉及单一省份,更与大夏国的整体形势紧密相连。
此事关系国家发展与民众生活,至关重要。
以大夏国的经济体量,若经济出现波动——
从极端角度看,全球大部分贸易与经济体系都可能受到影响,引发一系列连锁效应。
该事件牵涉面广,后续影响可能持续蔓延。
若不能及时控制事态萌芽,不仅个人政治前途堪忧,甚至自身安全也可能面临风险。
经过一番严肃的批评后,莎瑞金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沙书记……”
站在旁边的白秘书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她从未见过沙书记如此严厉的模样,一时面色发白,倚在沙发旁轻轻发抖。
“不是你的问题,你做得很好,先去休息吧。
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去忙你的。”
莎瑞金克制着情绪,向白秘书交代道。
白秘书听后如释重负,连忙转身离开了房间。
“真是胡闹……”
莎瑞金握了握拳,低声自语道。
话还没说完,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来?
莎瑞金神情严肃,本想借机向对方表达不满,但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姓名时,却顿时怔住了。
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力排众议、坚决支持莎瑞金调往汉西省的钟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