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她被卫春英要求这样,要求那样,她承受习惯了,也忍习惯了。
嫁到顾家,同样承担顾家所有的一切。
突然,有人说她过的真难。
这让苏月破防。
她是人,她也会累,会伤心难过,她也需要被关心。
陆泽深没想到,苏月突然会哭。
他也没哄女人的经验,有些手足无措。
粗糙的手指笨拙的给她擦眼泪。
男人掌心的茧子,划过苏月的脸颊,有些痒。
“谢谢!”苏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躲开陆泽深的手,快速的擦掉脸上的泪。
陆泽深收回手,有些尴尬。
刚才一着急就上手了,他们毕竟还没领证,他这样有些孟浪。
端坐后,郑重的问道,“苏同志,虽然你跟你娘家断亲了,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
苏月想了想。
“我回头跟我表姐商量下吧。”
什么都不要,那不可能。
她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女,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让她明白,哪怕是当初信誓旦旦说会对你好一辈子的人,说变心就变心。
她现在对陆泽深不讨厌,但也不爱他,毕竟他们只见了两面。
头婚,她输得很彻底,将自己的命都输进去。
二婚,她不会再那么傻,她在精神上不会太依赖陆泽深。
陆泽深点头,“这个自然。”
正在这时,院子传来动静。
是卫明兰一家回来了。
宋慰明拎着两瓶西凤酒,还有一些熟食。
卫明兰牵着宋雪,母女俩手里都举着糖葫芦。
一进门,宋雪就松开她妈的手,奔向苏月,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她,甜甜的说道,“小姨,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卫明兰大笑,“这丫头看到糖葫芦就走不到道,还说要用她的压岁钱给你买糖葫芦。”
苏月接过糖葫芦,伸手摸了摸宋雪的脑袋,“谢谢小雪。”
小丫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卫明兰去厨房拿了盘子,将买来的熟食倒进去,又切了盘水果。
笑着对陆泽深说道,“陆副师长,你跟慰明先喝着,我再去做几个菜。”
陆泽深看了眼卫明兰,“以后叫我泽深就行。”
卫明兰一怔,朝苏月挤眉弄眼,笑着说道,“行,那我以后就叫你泽深,反正都要成一家人了。”
“说实话,叫你陆副师长,我也感觉挺别扭的。”
陆泽深跟宋慰明是朋友,但他的级别在那,她也不能对他太随意,显得不尊重人似的。
苏月和卫明兰在厨房做菜,宋雪在一边玩。
“苏月,你厨艺比我好,你来掌勺,我给你打下手。”卫明兰一边择菜一边说道。
苏月应了声,拿着小板凳坐在卫明兰对面择菜。
卫明兰看了眼苏月,笑着问道,“刚才你跟陆泽深谈得怎么样?”
苏月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卫明兰。
将陆泽深的话告诉她,“他让我提要求,说他能满足的都会尽量满足。”
“你不仅要,还要多要,他有钱,你别客气。”卫明兰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女人在结婚的时候,要是替婆家省,你以为是为了男方着想,错了。”
错了?
苏月看着卫明兰。
卫明兰想到什么,苦涩的笑了下,“很多女人,在结婚要彩礼这一块,都想着少要些,给婆家省些。”
“可这也要看人。”
“遇到明事理的婆家,会认为这个媳妇是个好的,婚后会很疼媳妇。”
卫明兰冷哼一声,“要是遇到欺软怕硬的,还以为你嫁不出去似的,所以不敢多要彩礼,婚后就有吃不完的苦。”
苏月沉默。
顾家就是这样。
结婚的时候,顾晨慕哭穷,卫春英想着这个女婿,以后要长期剥削,要的彩礼不多,当然,这些彩礼一分钱也没到她手里,都在卫春英手里。
魏玉珍见她要彩礼不多,嘴上说她懂事,实际上本瞧不上她。
再加上后期苏家一有事就会找苏月,卫春英更瞧不上她,把她当成老黄牛一样使唤。
“我明白。”
卫明兰一怔,心疼的看着苏月。
跟顾晨慕的那段婚姻,她吃了不少苦。
苏月看向卫明兰,“表姐,现在彩礼要多少合适呢?”
她要彩礼,也不能太越外。
就按市场规格来。
卫明兰想了想说道,“这样,明天刚好周末,我去问问我一个同事,她经常给人说媒,对这事比较了解,咱们要个最高价的。”
苏月点头。
这让卫明兰有些意外,她以为苏月会说要个最低价呢。毕竟,她跟顾晨慕那会,要的彩礼就是市场最低价。
看出卫明兰的想法,苏月笑了笑,“表姐,我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总要成长,不是吗?”
卫明兰忙不迭的点头。
“你想的对,不管男人对你多好,咱们女人绝对不能心软。”
苏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卫明兰能跟她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都是为了她好。
“表姐,我知道了。”
她本想说谢谢,又感觉太见外。
表姐对她的帮助,仅仅一句谢谢不足以表达。
卫明兰笑了笑,“跟我客气啥。”
她没说的是,陆泽深现在是副师长,以后工作上,说不定能帮到宋慰明。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她也是真的希望苏月过得好。
屋里,宋慰明跟陆泽深喝酒聊天。
宋慰明端着酒杯,碰了碰陆泽深的杯子。
笑着说道,“以后我们就是连襟了。”
陆泽深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两人聊了会就说起部队里的事。
苏月和卫明兰端着菜进屋。
宋慰明急忙接过卫明兰手里的菜,还看了眼陆泽深。
眼神示意:你也要疼媳妇!
陆泽深伸手摸了摸鼻子,起身接过苏月手里的菜,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有些凉。
苏月看了眼陆泽深,在他身边坐下。
宋慰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感慨道,“还是苏月做菜好吃,自从她来后,我都胖了几斤。”
卫明兰佯装生气,伸手拧宋慰明腰间的软肉,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意思,我平时都在喂猪?”
宋慰明扭头笑看着卫明兰,“我要是公猪,那你就是母猪。”
宋雪不了。
小脸皱成了包子。
“我不是你们的小公主嘛,怎么变成小猪啦。”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苏月羡慕的看着卫明兰一家三口,这样温馨的家庭氛围,是她从小到大都向往的。
……
与此同时,顾晨慕脑袋枕着双手躺在炕上,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把苏月哄回来。
她跟苏家已经断亲,不可能再回娘家,总不能一直住在宋家吧。
苏月是爱他的,要不然结婚这几年,一直无怨无悔照顾着顾家上下。
只是他跟余美凤的事伤了她的心。
只要让她出了这口气,他有信心能将苏月重新追回来。
正想着,听到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顾晨慕坐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余美凤像是做贼一样进了他的房间。
“晨慕。”余美凤朝顾晨慕笑了笑,伸手就去解衣裳。
顾晨慕从医院走后,她越想越不对劲,哪还能在医院待下去,办了出院手续就回来了。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顾家人都睡着后,她才敢蹑手捏脚的过来。
顾晨慕冷着脸,“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