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表妹……在宫中出事儿了。”
江秋仪今穿得尤其隆重,不像过去总是一身素色来她院里扮可怜。
她现在这副打扮,怕是从宫中回来的。
沈虞晚不禁在想,她这姨母啊,明知道柳青青是被自己推到湖里的,还能如此低声下气找上门……怪不得前世她把自己母女骗得团团转,最后装作柔弱可欺,把恶名全部扣在自己头上。
简直虚伪得令人作呕。
江秋仪看沈虞晚没有反应,伸手想要拉住沈虞晚的手,却被沈虞晚避开。
这生疏让江秋仪扑了一个空,脸上那一抹狠厉,几乎要藏不住了。
可江秋仪又很快调整好了表情,闪着泪光,带上了哭腔:“晚晚,姨母知道换亲的事情是青青的错,这些子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青青从小胆子就小,不敢与你争什么,你别和她计较了。”
说着,江秋仪差点跪下来。
沈虞晚没接话,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她前世就爱喝茶,这一世也是。
茶盏里面是昨刚送来的新茶,一两黄金换一两茶叶,珍贵得很。
江秋仪哭哭啼啼,嘴都说了,也没等来一杯茶。茶香四溢,江秋仪猛地咽了咽口水。
她隐隐觉得,沈虞晚有些不一样了。
可她只当换亲对于沈虞晚打击太大,她不过撒撒气而已。
沈虞晚长久接话,江秋仪更着急了:“二皇子与你情深义重,青青是影响不了的。晚晚,姨母以后一定会管教好青青,让她守着自己的边界,绝对不会打扰你与二皇子……你就给她一条活路吧。”
沈虞晚听闻江秋仪的话,慵懒抬眼:“听姨母的意思,倒像是我再欺负她,我怎么不给她活路了,姨母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江秋仪眼睛一亮,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青青在宫中失足,伤得重,太医说需要千年人参补气血。可这千年人参实在难得,连宫中都没有,二皇子那边也找不到,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姨母记得,你母亲嫁妆里面有这千年人参,晚晚你能不能……”
江秋仪没说完,沈虞晚便冷冷打断:“柳青青的贱命,什么时候那么值钱了。”
沈虞晚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冰凉。
她看起来并不在意柳青青的死活,反而是人参比较重要。
她又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姨母,这忙我帮不了,柳青青抢我婚事,夺我夫君,让我沦为全城笑柄,如此的仇怨,哪怕我是菩萨,都无法原谅……您凭什么觉得,我会以德报怨?”
沈虞晚并不在意江秋仪的反应,继续道:“就算是我与柳青青感情如旧,没有龃龉,她也只不过是个表妹而已,凭什么让我拿出宫中都没有的灵药救她,她那贱命,配吗?”
江秋仪的脸色瞬间铁青。
她没想到,沈虞晚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话竟然如此不管不顾,这般狠毒。
好在,她不是一人来的。
“逆女!”
一声怒喝从门外传来。
沈虞晚抬眸,来人正是他那多未见的丞相父亲沈渊。
沈渊怒气冲冲,仿佛要人。
真是可笑。
她被人换亲时,这位父亲公务缠身;楚靖泽上门欺辱时,他避而不见。
如今心上人受了委屈,他倒是不顾他们身份有伦,第一时间赶来出头了。
沈虞晚青青笑了:“女儿与父亲多不见,不知道做错什么,让父亲如此动怒,您说,女儿一定改。”
沈渊看着沈虞晚的态度,怒从心头起,愤怒到:“青青是你的表妹,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的,恶语伤人,欺辱长辈!”话落,沈渊自觉威风凛凛,震慑住了沈虞晚。
沈虞晚却只是嗤笑一声:“柳青青抢了我的丈夫,父亲却只字不提,在您眼里,女的婚事和名声难道轻如鸿毛?”
沈渊拍案,被噎得脸色发青,厉声道:“这都是你自找的,二皇子不是没来接你,是你非要将事情闹大,让人看笑话。你母亲生前对你姨母有求必应,无论如何,这人参你必须拿出来。”
沈虞晚真的被气笑了。
“原来二皇子来的时候,父亲在府中啊,面对亲生女儿受辱,为何龟缩起来呢。还是说这一切早就被算计好了,父亲不方便出面?”
沈渊说不出话来。
沈虞晚又道:“父亲怎么还敢提起母亲的,我母亲要知道柳青青抢了我的丈夫,不打了她就不错了,难道还会以德报怨?
母亲疼爱姨母,是母亲仁善,但是我母亲也不傻,别侮辱我母亲。”
这样勾引姐夫的关系,两人熟悉,忍不住相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对视时候的心惊,被沈虞晚看在眼里。
沈虞晚的话,几乎戳破了两人龌龊的遮羞布了。
难道因为一场婚事,沈虞晚就变了一个人?
江秋仪怎么都不愿意放弃,柳青青若是不能生了,她还能怎么办,后她还希望柳青青能够给二皇子生儿育女,巩固地位呢。
思及至此,江秋仪立刻跪下,声泪俱下:“晚晚,姨母求你了,救救青青吧……她若是不能生育,这辈子就毁了。”
沈虞晚俯身看着江秋仪,眼神讥诮:“方才姨母还说,会好好约束表妹,让她藏起来,不要打扰我与二皇子。既然如此,能不能生育有什么要紧呢。既然是没用的东西,何必浪费如此珍贵的药材。”
沈虞晚一字一句,像刀子一般扎人:“一个皇子府的贱妾而已,她怎么配!”
江秋仪瘫软在地上,泣不成声,却也反驳不了沈虞晚的话,那些话是她亲自说出口的。
难道真的让自己女儿,永远不能生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