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看着他这副“如遭雷击”、“失魂落魄”的模样,理解地重重叹了口气,伸手用力地、安慰性地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右边肩膀,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建国同志,我的好同志,千万不要灰心,更不要胡思乱想,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建设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新中国,同样需要像你这样经过战火考验、对党忠诚的英雄好汉。
前方的冲锋陷阵是贡献,后方的建设发展同样是伟大的事业。当前,你最重要、最紧迫的任务,就是放下一切思想包袱,安心地、彻底地把身体养好。
只有身体好了,才能继续为革命做贡献,组织上一定会对你今后的工作和生活,做出最妥善、最负责任的安排!你先把心放到肚子里,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和你详细谈谈后续的疗养,以及……工作安排的问题。”
说完,领导又站起身,对旁边的小护士仔细嘱咐了几句,无非是“精心照料”、“加强观察”之类的话,这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就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刘建国脸上那痛苦绝望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
刘建国想了想3天不用药剂就过期了,也不知道3天能不能出院还是现在用了吧。
刘建国缓缓闭上眼睛,意念集中,那支散发着淡蓝色柔和光芒、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身体强化药剂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毫不犹豫地隔着病号服,将药剂注射进自己的大腿肌肉。
一股温和却无比磅礴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仿佛久旱逢甘霖,发出欢畅的呻吟。
胸口那撕裂般的剧痛、长期卧床的虚弱无力感、以及记忆深处这具身体在三年残酷战争中留下的无数细微暗伤和隐痛,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抚平、修复、强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的感觉,取代了之前的一切不适。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强健而有力的搏动声。
巅峰!这就是身体机能处于绝对健康巅峰的状态!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也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十亩大小的奇异空间。黝黑油亮、仿佛能捏出油来的肥沃土地,空间中央那一口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清澈泉水、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气息的泉眼,一切都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而那两名尚未召唤的死士,他心念一转,暂且按捺下立即召唤的冲动。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等明天转业的事情敲定,组织上对自己的去向有了明确的安排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给他们安排最合理、最不引人注目的身份出现,才能物尽其用,成为自己隐藏在暗处的助力。
明天,一切都将不同。
刘建国躺在病床上,窗外是1954年冬日下午略显苍白的阳光。他的嘴角,在无人看到的被角下,勾起了一丝内敛而又充满自信与期待的弧度。
冬日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少了些暖意,多了些清冷。
第二天上午,病房门外传来了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帘子掀开,走进来的正是刘建国所在团的团长。团长姓赵,是个黑瘦精悍的汉子,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此刻眉宇间却锁着一抹化不开的惋惜。
“建国,感觉咋样?”赵团长拉过凳子坐在床边,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大生产”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却没点火,只是习惯性地咬着烟屁股。
“团长,我好多了。”刘建国撑着坐起身,努力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不那么“巅峰”,适当地显露出一丝伤员的虚弱。
“唉!”赵团长重重叹了口气,取下嘴里的烟,在手指间来回捻着,“你的情况,师部医院的最终结论已经下来了……老子看了心里真他娘的不是滋味!可惜了啊,建国,一员虎将!”
刘建国沉默着,目光低垂,落在洗得发白的被面上。
赵团长顿了顿,继续说道:“师长亲自过问了你的情况,他也觉得可惜。但事情总得解决。经过师部研究,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和未来的发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第一,调到后勤部门,比如军需库、被服厂,工作清闲,也能继续留在部队。这第二嘛……”他看了看刘建国,“就是转业到地方工作。”
不等刘建国反应,赵团长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建国,我跟你说实话,这第一个选择,是师长好不容易才给你争取来的。现在战争打完了,大批军官都要转业安置,名额紧张得很……师长是真心想留你……”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暗示和挽留。
“团长,”刘建国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失落、无奈却又故作坚强的复杂表情,打断了团长的话,“您和师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这种情况,自己清楚。”他指了指胸口,“都不能剧烈运动了,留在部队,不就是占着位置养老,给组织添负担吗?算了……我选转业吧。”
他说得诚恳,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黯然,让赵团长鼻子都有些发酸。
“你小子……真想好了?”赵团长盯着他的眼睛,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后勤也挺好,清闲,待遇也不差。”
刘建国坚定地摇了摇头:“想好了,团长。转业。回到地方,一样能为建设新中国出力。”
“好!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赵团长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回到地方,要是遇到什么难处,甭客气,就给老子……给我打电话!咱们团,咱们师,永远是你的娘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师长也发话了,你这次是因战重伤转业,级别上可以给你提一提,按副团职待遇安排。转业的单位,他亲自去跟地方上沟通,一定给你找个好去处!”
“谢谢团长!谢谢师长!”刘建国适时地表现出感激。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赵团长站起身,最后用力捏了捏刘建国的肩膀,“去了地方,好好干!别给咱们英雄部队丢脸!走吧,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我让人送你。”
……
一九五四年,十二月,冬。
一列绿皮火车喷吐着浓黑的烟雾,在凛冽的寒风中,沿着铁轨铿锵有力地向着北方疾驰。车窗外,是广袤而萧瑟的华北平原,树木凋零,田地裸露,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农民在土地上缓慢劳作。
刘建国穿着崭新的、没有领章帽徽的深绿色棉军便装,坐在硬座车厢里。经过近两个月的休整(主要是适应新身份和熟悉系统),他此刻正式踏上了转业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