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狂，像是有谁在天上泼了一盆洗脚水，要把这肮脏的世道冲个净。
废弃的纺织厂像个死去的巨人，黑洞洞的窗户在闪电下忽明忽暗，透着一股子阴森气。这里的路全是烂泥坑，江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溅满了裤腿，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对这里太熟了。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儿，被沈天豪的手下打断了两肋骨，着签下了那份顶罪书。那时候他以为是赎罪，现在看来，纯粹是脑子进了水。
“那个摄像头是坏的，只有那个看门老头养的狗有点麻烦。”
江寒躲在一堵塌了一半的围墙后面，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像狼一样盯着大门口。记忆里，那条老狼狗只要一下雨就躲在窝里睡觉，雷打不动。
果然，门口静悄悄的。
一束刺眼的车灯突然刺破雨幕，两道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了黑暗。
“来了。”
江寒缩回身子，呼吸瞬间放缓。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碾过碎石路，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最后停在了厂房深处的一堆废铁旁边。那里停着一辆早就报废的红色宝马，车身都被铁锈蚀穿了，平时连拾荒的都懒得看一眼。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雨衣的壮硕身影跳了下来。
是大庆。
这家伙骂骂咧咧的，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箱子，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的晦气！这种鬼天气还要老子来藏钱，沈天豪你自己怎么不来？”
大庆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声音里满是怨气。他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下，除了雨声和雷声，鬼影都没一个。
他迅速走到那辆废弃宝马后面，熟练地用工具撬开严重变形的后备箱，把两个箱子塞了进去，又不知从哪扯来一块破油布盖上，最后还在上面压了几块烂砖头。
“藏这儿鬼都找不到，老子还得赶回去陪那个煞笔喝酒。”
大庆拍了拍手上的泥灰，钻回桑塔纳，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的那一刻，江寒动了。
他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几步冲过泥泞的空地。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却浇不灭他心头那团火。
走到宝马车后，江寒掏出别在腰后的撬棍。
“沈老板，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买命钱？”
废弃车的后备箱锁早就锈死了，大庆刚才只是暴力扣上的。江寒把撬棍进缝隙，手臂肌肉绷紧，猛地一用力。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被雷声掩盖。后备箱弹起，那两个黑色的手提箱静静地躺在那儿，像两具等待认领的尸体。
江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去提。
真沉。
“咔哒。”
锁扣弹开。
借着又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箱子里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红彤彤的。
一扎一扎，码得整整齐齐。
不是连号的新钞，全是有些磨损的旧钞。这种钱最受道上欢迎，不记名，难追踪，花出去谁也不知道哪来的。
“三百万……呵，果然是好大一笔‘公款’。”
江寒伸手抓起一扎，那种粗糙的纸感让他指尖微微发颤。这不是贪婪，是兴奋。是那种把仇人的肉割下来下酒的。
他迅速合上箱子，刚准备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光偷钱怎么够？得让沈天豪这把火烧得更旺点。
江寒从兜里摸出一把在路边捡的碎瓦片，走到宝马车的引擎盖上。雨水冲刷着满是锈迹的铁皮，他深吸一口气，手腕发力，狠狠地刻下了一个图案。
一条歪歪扭扭的蛇。
那是东莞城北“蛇帮”的标志。蛇帮的老大“毒蛇”一直跟沈天豪不对付，两人为了争地盘没少见红。这笔钱丢了，沈天豪要是看到这个标记，绝对会以为是毒蛇黑吃黑。
“沈老板，这叫祸水东引，不用谢。”
江寒把瓦片随手扔进草丛，提起两个箱子，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里，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只有那辆废弃的宝马车上，那条新刻出来的“蛇”，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狰狞。
……
回到出租屋时，江寒浑身都已经湿透了。
但他本感觉不到冷。
他反锁好门，拉上窗帘，把那把破椅子顶在门后，然后像个疯子一样把两个箱子扔在床上。
“哗啦——”
两箱钱被全部倒了出来。
狭窄的小床上瞬间被红色的钞票铺满，那种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窒息。
江寒大口喘着粗气，抓起一把钱凑到鼻尖。
是一股混合着油墨、汗水和霉味的独特味道。
真香。
“有了这笔钱，我看谁还能死我妈，谁还能动我妹妹一汗毛！”
他猛地把自己摔进钱堆里，仰面看着发黄的天花板。心脏在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撞断肋骨冲出来。
这一刻，他才真正确信，自己活过来了。
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替罪羊，而是一个掌控局势的猎人。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声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
【恭喜宿主！成功截胡仇人核心资产，改变原有剧情走向！】
【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立即开启？】
江寒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随手抓起一扎钞票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
“开！必须开！老子现在运气正旺，我看你能开出个什么花儿来！”
光幕闪烁，一个金色的礼包图标在他眼前炸开。
紧接着，两样东西浮现在虚空中。
一本泛着蓝光的古旧书籍，一支装着幽绿色液体的注射剂。
【获得技能书：初级金融精通（不仅能看懂K线图，还能闻到钱的味道）。】
【获得物品：身体强化药剂（初级）（别想歪了，只是让你比普通人更能打一点，大概也就泰森那个级别）。】
江寒看着系统那不正经的备注，嘴角抽了抽。
这系统，有点皮。
但他很快就被那本技能书吸引了。
金融精通？
这正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有了这三百万本金，再加上这个技能，明天那场著名的黄金期货大战，他就不只是个看客，而是那只最大的鳄鱼。
“沈天豪啊沈天豪，你还在做梦等着那三百万救急吧？”
江寒拿起那一管强化药剂，在手里晃了晃，眼里的光芒比窗外的闪电还要刺眼。
“明天早上，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对着满床的钞票，轻轻打了个响指，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告别。
“系统，先把技能书给我学了，这一脑子的赚钱路子，我都快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