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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程咬金外表粗豪,心思却细,略一琢磨便明白了关窍,倒吸一口凉气。

秦叔宝面有忧色:“小锐,一旦战事兴起,难免生灵涂炭。

可有法子少伤及百姓?”

萧锐沉吟片刻,道:“并非没有。

最好是徐徐图之,暗中往罗艺军中安人手,逐步架空其权。

如此可不损兵马,亦不扰黎民。”

“嘿,小子这招够阴损,”

程咬金仰头饮尽杯中酒,咧嘴笑道,“不过对老夫脾气!罗艺那老匹夫,我早瞧他不顺眼了。”

萧锐轻轻摆首道:“北方边患未平,朝廷实在无暇与罗艺周旋,必须速战速决,早平定幽州,方能全力应对北疆。

因此,罗艺一旦起事,朝廷必将出兵,程将军便有用武之地了。”

“哈哈,如此甚好!带兵打仗正合我意。”

程咬金闻言大悦,看这年轻人愈发顺眼,爽快道,“你既是怀道的同窗,便不必拘礼,唤我一声程叔便是。”

“今承蒙程叔以美酒相待,晚辈不敢白受,便献上一策。”

萧锐微笑道,“他朝议,若朝廷欲遣人前往幽州公,程叔不妨主动 ** 前去并州。”

“并州?”

程咬金浓眉一挑,“并州与幽州相去甚远,风马牛不相及……小子,你莫不是糊涂了?老夫理当请缨去幽州才是。”

萧锐朗声笑道:“程叔若直言要往幽州,岂非打草惊蛇,得罗艺北逃投敌?您且先领命赴并州,自太原悄然转道,陈兵于冀州边界。

罗艺举兵后,必会直扑冀州,届时您半路截击,正好将他拿下。”

听完这番谋划,程咬金怔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这般曲折,竟也能成?”

秦琼在一旁含笑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咬金,这孩子的眼光向来精准。

此计不正合你素来神出鬼没的用兵之风么?‘半路出个程咬金’的威名,天下何人不知?”

“好!便信二哥一回,也信你这后生一回,权当寻个乐子。”

程咬金大手一挥,“若此事能成,老夫定向陛下举荐你。

凭这份才智,混个一官半职,便是尚个公主也未可知。”

“万万不可。”

萧锐连忙摆手,“晚辈不求闻达,更无意出仕。

程叔若凯旋,只说此计是您自己所想便好。”

数后,朝廷果然下旨,派遣特使前往幽州安抚百姓、稽查户籍。

程咬金随即入宫面圣,奏请前往并州巡视。

皇帝颇为不解:并州近来并无匪患奏报,何故突然要去?程咬金无奈,只得坦言在长安闷得发慌,只想借机出去走动走动。

皇帝李二倒也体恤,最终准他领三千兵马,以巡边散心之名出京,却严令不得北上草原。

满朝文武,除了程咬金,恐怕也只有那位与他不相上下的尉迟恭能得此“殊荣”

了。

三千便三千,程咬金毫不计较,心中暗忖:又不是去擒颉利可汗,对付区区罗艺,三千精锐足矣。

便是单枪匹马,老夫也能将他手到擒来。

半月之后,罗艺果然起兵反叛。

又过一月,程咬金便提着罗艺的首级凯旋。

他在兵部衙门里谈笑风生,逢人便道:“我早瞧出这罗艺脑后生着反骨,岂能不反?故而预先设伏,果然一举成擒。

来来来,诸位都来摸摸,这突起的骨头便是反骨!”

兵部尚书李靖细细端详那首级良久,心中却浮起疑云:程知节向来以勇猛莽撞著称,何时竟有了这般料敌先机的谋略?此事着实蹊跷。

他暗自决定,须寻个法子试探一番。

散朝之后,程咬金提着两坛烈酒,急匆匆赶往秦琼府邸。

人未进院,声音已洪亮地传了进去:“贤侄助我!老夫这儿遇着个难题,是与尉迟老黑打了赌的,赌注是十坛上好佳酿,万万输不得啊!”

一问方知,萧锐早已不在秦府——风头渐过,他几前便悄悄返回了萧家庄。

程咬金二话不说,又策马追到了庄上。

“这便是萧家庄?”

这老将军提着酒坛,站在一方荷花池畔,满脸困惑地挠着头,“怎的问了半,竟无一人识得萧锐?”

萧家宅院内,有庄户悄悄寻到薛礼禀报:“二公子,庄里来了个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四处打听大公子的下落,见人便问。

您看,会不会是老爷派来的人?”

薛礼望向一旁的管家萧虎。

萧虎老脸一红,忙道:“二公子明鉴,老仆虽是老爷派来的,可那是奉了大公子之命,明面上听从老爷,实则心向公子。

老仆是大公子的人。”

众人闻言皆笑。

薛礼点了点头:“虎叔莫急,我并非疑你。

只是想请你出去瞧瞧,来人你是否认得?兄长如今在山中铸剑坊,需三方回,这几绝不能受人打扰。”

萧虎应声出门察看,片刻后回来摇头:“面生得很,从未见过。”

“二公子,”

另一庄户低声道,“那大胡子执拗得很,一口咬定大公子就在庄里,寻不到人便不肯走。

甚是可疑。”

薛礼略一沉吟:“十有 ** 是老爷派来的。

当然,也可能是仇家。”

“仇家?”

萧虎眼中厉色一闪,“上次那小子,还敢派人来寻衅?二公子,要不让二花他们……”

他做了个抹颈的手势。

薛礼失笑:“虎叔,咱们是良民,不是山匪。

万一错了好人,如何使得?”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薛礼眼眸一转,忽然有了主意:“有了。

咱们不妨试他一试。

虎叔,新收的那批辣椒不是刚晒好吗?正好要办个试辣会,品鉴各品种的优劣。

既然此人赖着不走,便留他吃顿饭,瞧瞧他究竟什么来路。”

不多时,大胡子程咬金便被热情的庄户请进了萧家院子。

院里支起了五处烤架,每处架子上都烤着羊肉串,分别撒着不同品类的辣椒粉末。

“贵庄乡亲真是太客气了,老夫是来寻人的,并非……”

程咬金话未说完,一股奇异的焦香混着辛气扑面而来,引得他腹中一阵轻鸣,“嚯……这是什么香气?竟如此诱人!”

“这位大叔,”

一位青年庄户笑着上前,“听说您是来咱们庄上寻人的?实在抱歉,庄里确实没有姓萧的。

眼下正是饭点,恰巧庄里今办吃辣比试,您若能吃辣,不妨也来试试?”

程咬金一脸茫然:“辣椒?何为辣椒?”

(薛礼取来几支晒得焦红的辣椒。”您瞧,这种新鲜佐料配着烤肉下酒最是痛快。

今村里正办吃辣比试,赢家能得一坛好酒。”

老程对别的不上心,一听说酒便挪不动步子。

他大手一拍膛:“辣有什么可怕?只是你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好酒?比得上我这坛十两金子换的烧刀子么?既然要比,算我一个!若有人能赢我,这坛酒便归他!”

“爽快!”

薛礼忍笑瞥了一眼那酒坛,心想:烧刀子本就是我们庄里酿的,你手上不过是三年陈调制的,我们奖的可是窖藏十年的老酒。

他原以为这莽汉没什么心思,谁知程咬金接下的话却让他一怔。

答应参赛后,程咬金扯住薛礼的衣袖压低声音:“但我得添个条件——若我赢了,不要奖赏,你得告诉我萧锐的下落。”

“大叔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庄上实在没有……”

“小子,别跟我耍花腔。

我是受人指点来的,萧家庄会没有姓萧的?让你的人都放松些,老夫不是敌人。”

薛礼打量他片刻,知他来意分明,便点头应允:“好,只要您赢了这吃辣比试,我就告知萧锐的消息。”

“一言为定!”

程咬金压没想过对方会使诈——谁敢糊弄他程某人?

“我们的辣椒分五等,微辣、常辣、特辣、至辣、鬼辣。

只不过……”

“啰嗦什么,直接上那个最厉害的!老子刀尖滚过来的,还怕几口辣?”

程咬金满脸不在乎。

薛礼抬手遮了遮眼,“实在对不住,这五种辣椒被我们混在一块儿,分不清哪串是鬼辣了,只能请各位依次试吃。

大伙儿评出滋味,谁吃得最多便胜出。”

“原来如此,那便快开始。”

程咬金熟门熟路走到最左侧的烤架前,师傅递上一串刚烤好的羊肉。

他二话不说,整串撸进口中。

围观的庄户纷纷喝彩,赞他是条汉子。

可转眼间——

“嘶……咳咳……辣、辣煞我也!水……快拿水来!”

薛礼别过脸去,心下嘀咕:这模样,难不成头一口就撞上鬼辣了?

后面参赛的村民陆续上前各取一串品尝,再看向程咬金时,目光已从钦佩转为奚落。”瞧这壮汉气势汹汹,原来连常辣都受不住,还以为他一口吞了鬼辣呢。”

什么?常辣?程咬金老脸涨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首战丢尽颜面,程咬金转身欲走,却被薛礼拦住——还未探明此人来历,岂能放他离开?

辣赛结束后,薛礼设酒相待,程咬金这才道明身份与来意。

薛礼愕然:“您竟是宿国公程大将军?怎不早说!”

“你又没问,我怎知你认得我?”

“家兄萧锐前几回来时,曾提起过您。”

薛礼解释了萧锐暂避的缘由,程咬金听得嘴角微抽——闹了半天,是自己来得不巧?

他长叹一声:“可惜了,萧贤侄既不在,老夫这场赌约怕是要输给尉迟老黑了。

输钱事小,折了面子才难受……”

“赌约?什么赌约?”

程咬金细细道来,原是双方各率马队比试,如何能稳胜券。

“嗨!这不正合田忌赛马的典故么?”

薛礼抚掌一笑,将那故事从头讲了一遍。

程咬金听罢豁然开朗,连声赞叹:“妙极!妙极!真是好计策!”

他得了妙计,兴奋离去,当夜喝得酩酊大醉。

次兵部较量,他俨然一副运筹帷幄的统帅模样,轻松赢了尉迟恭,夺得十坛烧刀子。

尉迟恭气得提起双鞭便要拼命。

李靖在一旁含笑不语,悄然走向太极殿侧的书房,面见皇帝。

近来因女儿之事心烦,听闻这等趣事颇觉新奇,便亲至兵部另设一题作赌,同时朝李靖递了个眼色。

李靖派人暗中尾随程咬金,寻到了萧家庄所在。

次,程咬金果然再度拔得头筹。

李靖不再试探,告假出城,亲自赶往萧家庄。

庄内,萧锐已然归来。

他在铸剑坊待了十,助匠人炼成一柄神兵——六百斤重的霸王戟,此刻正巍然立在薛礼面前,看得薛礼两眼发直。

“二弟,擦擦口水。

来,为兄陪你试招。”

萧锐提起一柄寻常的八卦宣花斧。

薛礼慌忙去抹嘴角,哪有什么口水,只得讪讪握紧霸王戟,率先向萧锐攻去。

霎时间,村口空地上飞沙走石,金铁交击之声不绝,凛冽气四散弥漫。

围观百姓越聚越多,喝彩连连,却只敢立在三十步外,无人敢近前半分。

老李靖勒住缰绳,车驾停稳。

他立在车辕上,恰好望见场中交手的两道身影,瞳孔骤然一缩:“竟是此等人物?小小庄院,藏龙卧虎……那斧法……莫非是天罡三十六式?难怪,程知节的脚在此。”

“铿!”

萧锐手中那柄宣花斧的木柄应声而断。

凡铁终究难敌神兵锋芒。

“好本事,是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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