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的灵魂浮在半空中。
看着那具臃肿、残破的身体,安静地躺在雪地里。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我的尸体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白。
我想离开,可我的灵魂像是被一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跟上了谢景行的车。
五星级酒店的包厢里。
谢景行正细心地给苏盈盈剥着虾,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
“景行哥,你真好。”
苏盈盈靠在他的肩头,笑得灿烂。
婆婆在一旁合不拢嘴:
“咱们谢家啊,以后就指望盈盈这肚子里的金孙了。不像那个江冉,占着茅坑不拉屎,真是倒霉透顶。”
谢景行剥虾的手顿了顿,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腰部那道手术疤痕在隐隐作痛,让他坐立难安。
“景行,怎么了?不舒服?”婆婆关心地问。
谢景行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被那个疯女人气到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物业打来的。
苏盈盈眼尖,抢先一步拿过手机,笑着按了静音。
“景行哥,肯定是江冉又换了号码让物业骗你回去。她这种手段,咱们见多了。今天是除夕,别让她坏了兴致。”
谢景行皱了皱眉,终究没说什么,任由手机在那儿无声地闪烁。
我飘在包厢顶灯下,看着那一通通未接来电。
那是物业发现有人坠楼后的紧急联络。
只要他接一下,只要一下,他就能知道,那个他厌恶入骨的女人,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可他没有。
他甚至厌恶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再也不看一眼。
“景行哥,你看,这儿有家新开的母婴店,咱们吃完去看看?”
苏盈盈指着手机。
谢景行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听你的。”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服务员端着一盘精致的甜点走进来,脸上带着些惊魂未定的余悸。
“各位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楼下小区出了点意外,听说是有人跳楼了,警车把路都堵了,上菜稍微慢了点。”
谢景行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酒杯。
“跳楼?哪个小区?”
服务员报了一个名字。
正是谢景行住的那个高档小区。
婆婆在一旁撇了撇嘴:“哎哟,大过年的,真是不嫌晦气。景行,别听这些,咱们吃咱们的。”
苏盈盈也柔声安慰:“是啊景行哥,那种老破小附近的小区,经常有这种想不开的人,跟咱们没关系的。”
谢景行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看着窗外漫天的风雪,心口那种钻心的痛感越来越明显。
那是我的肾在哭吗?
他在怕吗?
不,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甚至自嘲地笑了笑,想着:
“江冉那种为了嫁进谢家连尊严都不要的女人,怎么敢死?
她最擅长的,不就是装病、装疼、装可怜来博取同情吗?”
“走吧,吃饱了,买东西去。”
谢景行站起身,带着他的“家人”,欢欢喜喜地走进了电梯。
我飘在他的身后。
看着他路过楼下那一圈拉起的红蓝警戒线。
看着他扫了一眼那具被白布盖住的、孤独的隆起。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全是嫌恶。
“这种人,死都要给人添堵,真是不讲究。”
车子发动,喷出的尾气掠过那块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