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雪崩般的恐惧**
“救……救命……”
雪原上,那个鬼子曹长的哀嚎声渐渐弱了下去。
零下三十度,不需要补枪,失温和失血会在十分钟内抽干他的命。
据点炮楼的射击孔后,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桦树林。
没人敢动。
刚才试图冲出去救人的两个伪军,尸体还横在壕沟边上,脑袋都被开了瓢。
那个看不见的死神,就在外面。
他在围点打援。
只要有人露头,或者试图架机枪,必死。
“太君,这……这咋整啊?”
伪军排长缩着脖子,牙齿打颤。
据点里剩下一个身负重伤的日本军曹,捂着被弹片划伤的脸,咆哮着:“打电话!请求县城战术指导!让炮兵中队覆盖那片林子!”
“哈依!”
通讯兵疯狂地摇着电话机手柄。
“摩西摩西?这里是野狼沟据点!摩西摩西?”
听筒里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连电流声都没有。
“太君……线……好像断了。”
通讯兵脸色惨白。
军曹一脚踹翻了桌子。
电话线埋在地下半米深,平时根本不会断,除非是被人挖出来剪断的。
那个狙击手不是一个人。
他们被包围了。
……
桦树林边缘。
陈从寒披着那块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白床单,整个人像个雪包一样趴在树根下。
他嘴里含着一颗松子,慢慢咀嚼。
二愣子趴在他身边,嘴里还在嚼着一截黑色的胶皮线。
那是刚才战斗打响前,它按照陈从寒的指示,从雪地里刨出来咬断的电话线。
“干得好。”
陈从寒低声夸了一句。
此时,远处的鬼子曹长已经彻底没了动静,变成了一具僵硬的路标。
天色渐暗。
风雪却越发紧了。
这是猎杀最好的掩护。
陈从寒动了。
他没有起身,而是像一条白色的蟒蛇,贴着地面滑向战场中心。
搜刮。
这是穷鬼抗联的必修课。
那挺倒在雪地里的“歪把子”轻机枪(大正十一式)很显眼。
陈从寒爬过去,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枪管。
好东西,但也是累赘。
这枪重达10公斤,结构复杂,娇气得很,还得用专门的漏斗供弹。
他一个人带不动,也没那么多子弹喂它。
咔嚓。
陈从寒熟练地拆下机枪的复进簧和撞针,随手扔进了深雪里。
没了这两样,这堆废铁就算被鬼子捡回去也只能当烧火棍。
他又解下机枪手身上的弹药袋。
一共四百发6.5mm友坂步枪弹。
通用弹药,好东西。
接着是那个鬼子曹长的尸体。
陈从寒在他怀里摸索着,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铁盒。
拿出来一看,上面印着红十字。
打开,里面是几支玻璃瓶装的白色粉末,还有一卷绷带。
磺胺粉。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叫“消炎神药”,比黄金还贵。
一条命,往往就差这一瓶药。
陈从寒的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把铁盒揣进贴身衣兜。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药来得太及时了。
他又搜走了所有的饭团、水壶,甚至连鬼子靴子里的羊毛袜都没放过。
这一波,富得流油。
“二愣子,撤。”
陈从寒没有贪多,带着物资迅速退回黑暗的林海。
据点里的鬼子成了聋子和瞎子,今晚肯定不敢出来。
但这还不够。
陈从寒靠在一棵老松树下,给左臂换了药,吃了两个饭团,体能恢复了不少。
他抬头看着那个亮着探照灯的炮楼。
灯光像一把把利剑,在雪地上扫来扫去。
据点里还有二十几个劳工,还有那群被吓破胆的惊弓之鸟。
不趁着这口气还在把据点拔了,等明天天一亮,鬼子的援军一到,死的就是劳工。
“系统。”
陈从寒闭上眼。
【进入课程:夜间潜行与无声杀戮】
这一次,场景变成了漆黑的雨林。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教官,没有脸,只有一把在月光下不反光的匕首。
“夜色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皮肤。”
“心跳控制在每分钟50下。”
“脚步落地先用脚掌外侧。”
“杀人不需要枪,只需要一把刀,和一只捂住嘴的手。”
陈从寒在黑暗中一次次地练习摸哨、背刺、锁喉。
他在模拟中杀了一百个假人。
直到他能在踩碎枯枝的一瞬间,利用那个声音掩盖出刀的动作。
……
午夜。
风停了。
月亮被乌云遮住,大地一片漆黑。
野狼沟据点死一般寂静,只有炮楼顶上的探照灯还在机械地转动。
那个负责操纵探照灯的伪军正在打瞌睡。
据点的木墙外,一道白色的影子贴着墙根站了起来。
陈从寒解下了腰间的皮带,那是从鬼子尸体上解下来的武装带,连在一起足有三米长。
末端绑着那个铁锈斑斑的捕兽夹。
这就是他的勾索。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米高的木墙。
墙头上有铁丝网,但西北角的那个缺口,铁丝网已经锈断了。
“呼……”
陈从寒调整呼吸,手腕猛地发力。
捕兽夹带着皮带飞向空中,精准地咬住了木墙顶端的横梁。
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有一声闷响,被远处的风声掩盖。
他用力拽了拽。
纹丝不动。
陈从寒回头看了一眼二愣子。
“看好那条看门狗。”
二愣子没出声,身体伏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的排水沟。
据点门口拴着的一条大狼狗正趴在地上睡觉。
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
还没等大狼狗反应过来,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已经死死咬住了它的喉管。
咔嚓。
一声脆响。
大狼狗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完美的猎杀。
与此同时,陈从寒像一只壁虎,顺着皮带爬上了墙头。
他翻过横梁,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卸掉了冲击力。
甚至没有激起一丝灰尘。
他在阴影里蹲了五秒钟,观察四周。
院子里有两个流动哨,正缩着脖子在烤火堆旁取暖,背对着他。
炮楼门口还有一个暗哨,抱着枪在打盹。
先解决暗哨。
陈从寒拔出那把磨得锋利的刺刀,反手握住。
他在黑暗中潜行,脚步轻得像风吹过落叶。
五米。
三米。
一米。
那个暗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刚想回头。
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捂住了他的嘴。
冰冷的刺刀从他的后腰处斜着刺入,精准地捅穿了肾脏,直达心脏。
这是最狠的杀法。
人会在瞬间失去反抗能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暗哨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身体软软地倒在陈从寒怀里。
陈从寒把他轻轻放下,摆成一个靠墙睡觉的姿势。
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拉了拉衣领。
如果不走近看,谁也发现不了这是个死人。
第一个。
陈从寒擦了擦刀上的血,目光锁定了那两个烤火的伪军。
而在不远处的仓库里,隐约传来了低沉的咳嗽声。
那里关着他的“援军”。
今晚,这里将变成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