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真的到了极点。
我盯着这张贪婪的嘴脸,突然觉得这八年喂了狗。
“行,刘强,你别后悔。”
我二话不说,当场把那是印着“强盛车行”LOGO的脏外套脱了下来。
里面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工字背心。
我把外套扔在他脚边。
“这衣服太脏,我不要了。”
转身出门,正好撞见孙浩。
这小子正拿着我刚才扔在地上的检测单碎片,拼凑着跟客户邀功。
“王总您看,这刹车片厚度我都给您量了,绝对没问题,我是专业的。”
他指着刹车盘,把磨损极限刻度说成了全新厚度。
客户听得连连点头。
我冷眼看着,没拆穿。
走出车行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手机响了。
是陈凯。
我那个谈了五年,靠我养着的“金牌销售总监”未婚夫。
我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听筒里就传来了陈凯劈头盖脸的咆哮。
“赵楠你疯了是不是?”
“刚才刘总给我打电话,说你把工服甩他脸上走了?”
“你知不知道刘总是我顶头上司?你这么闹,让我脸往哪搁?”
我站在路边的树荫下,听着这熟悉的指责声,心里一阵发寒。
这就是我想托付终身的男人。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静。
“陈凯,你知道孙浩底薪多少吗?一万。”
“我了八年才三千八,这公平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是陈凯更加不耐烦的声音。
“就为这?”
“赵楠,你能不能懂点事?”
“男人养家压力大,多拿点怎么了?孙浩那是刘总亲戚,你能比吗?”
“再说了,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我赚得多不就行了?”
我愣住了。
他赚得多?
他连续三年的销冠,哪一次不是我帮他修好试驾车,帮他搞定挑剔客户的技术问题换来的?
就连他那个所谓的“懂车”人设,也是我每天晚上给他补课补出来的。
现在,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陈凯,我累了,不想了。”
“不行!”
陈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慌乱。
“你现在不能走!”
“下周有一辆迈巴赫要交车,那是精洗大活,别人不了!”
“你赶紧回去给刘总道个歉,就说你大姨妈来了心情不好。”
“听话,别作。”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道歉?
让我回去给那个剥削我的吸血鬼道歉?
就在这时,陈凯那边似乎忘了挂断,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是孙浩那油腻的笑声。
“凯哥,嫂子真走了?”
“走了好啊,那辆泡水精修车的底细,就没人知道了。”
“只要把这辆迈巴赫交出去,咱俩的回扣加上刘总的分红,够换辆新车了。”
如同晴天霹雳。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倒流。
原来如此。
原来陈凯和刘强合伙,一直在把事故车当新车卖。
而我,不仅是他们的廉价劳动力。
还是他们罪恶链条上,那个最好用的“技术封口胶”。
因为我是陈凯的未婚妻,所以我发现了问题也会帮他瞒着,帮他修好。
电话那头,陈凯似乎发现了没挂断,慌乱地喂了两声。
我没说话,直接挂断。
手机屏幕亮起,陈凯发来一条微信。
“楠楠,别闹了,回来吧。”
“结了婚你就在家带孩子,不用工作了,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