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火葬场”后的第二天清晨，苏棠是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的。
【滴——检测到新的剧情节点：御前比试。】
苏棠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御前比试？
按照原剧本，这应该是“苏棠”为了争宠，在宫宴上与其他妃嫔比试才艺，结果被当众羞辱的剧情。
但现在是第九世。
殷昶会让她演这种戏吗？
“系统，”她在心里问，“能跳过吗？”
【滴——重要剧情节点，不可跳过。但……可调整形式。】
苏棠来了精神：“怎么调整？”
【检测到执行员与剧情人物‘殷昶’已建立特殊关系……建议采用‘协商演绎’模式。】
苏棠眼睛一亮。
她立刻起床梳洗，准备去找殷昶。
刚踏出霁月宫，就看见福海等在门口。
“苏美人，”福海面无表情地行礼，“陛下有请。”
苏棠跟着福海来到御书房。
殷昶正在批奏折，见她进来，立刻放下笔。
“来得正好。”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系统是不是给你发任务了？”
苏棠点头：“御前比试。原剧情是我在宫宴上表演才艺，然后被其他妃嫔羞辱，你冷眼旁观，最后罚我禁足。”
殷昶挑眉：“你想演？”
“不想。”苏棠老实说，“但系统说这是重要节点，不能跳过。”
殷昶沉思片刻，忽然笑了。
“那就演。”他说，“但怎么演，我们说了算。”
苏棠好奇：“你打算怎么改？”
殷昶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张空白的圣旨，提笔开始写。
苏棠凑过去看。
只见他写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彰显后宫和睦，促进技艺交流，特举办第一届‘后宫技艺大比’。凡后宫嫔妃，皆可报名参赛。比赛……由苏美人拟定。”
苏棠瞪大了眼睛：“你要办比赛？还让我定？”
“对。”殷昶放下笔，吹了吹墨迹，“既然要比，就比点有意思的。反正剧本只要求‘御前比试’，又没规定比什么。”
他看向苏棠，眼睛亮晶晶的：“你想比什么？”
苏棠想了想，忽然笑了。
“比烤肉。”
殷昶：“……”
福海：“……”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许久，殷昶才开口：“你认真的？”
“认真啊。”苏棠理直气壮，“昨晚的‘烧烤火葬场’效果那么好，说明系统认可这种形式。而且烤肉也算‘技艺’吧？火候掌握、调料搭配、翻烤手法……都是有技术含量的。”
殷昶沉默了。
他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有道理。”他最终点头，“那就比烤肉。”
福海忍不住开口：“陛下，这……这恐怕不合礼制。”
“礼制？”殷昶挑眉，“礼制有说不能比烤肉吗？”
福海：“……”
确实没有。
但也没有说可以啊！
“就这么定了。”殷昶一锤定音，“福海，传旨下去。三后，御花园举办‘后宫烤肉大比’。所有嫔妃必须参加，不参加者……扣半年月例。”
福海面无表情地领命退下。
走出御书房时，他的背影显得有些……沧桑。
苏棠看着他离开，忍不住问殷昶：“福海是不是很无奈？”
“习惯就好。”殷昶耸肩，“他跟着朕八世，什么场面没见过。”
苏棠想想也是。
一个能面不改色记录“烧烤火葬场”的人，心理素质应该很强大。
“不过，”殷昶忽然正色道，“比赛归比赛，我们还是要走一下流程。”
“什么流程？”
“羞辱你的流程。”殷昶说，“剧本要求你被当众羞辱，朕冷眼旁观，最后罚你禁足。这些关键点还是要有的。”
苏棠皱眉：“可是……”
“放心，朕有办法。”殷昶笑了，“既能完成剧情，又不让你真受委屈。”
苏棠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忽然有些期待。
这个暴君，又想出什么鬼点子了？
—
三后，御花园。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御花园中央的空地上，整齐地摆放着十来个烤炉。每个烤炉旁都站着一位嫔妃，身着华服，却系着……围裙。
围裙是尚衣局连夜赶制的，统一款式，但颜色各异。
淑妃的是淡紫色，绣着兰花。
德妃的是青色，绣着竹子。
贤妃的是藕荷色，绣着荷花。
而苏棠的……是粉色，绣着兔子。
还是那只熟悉的卡通兔子。
其他妃嫔看着自己的围裙，表情都很微妙。
“这……成何体统。”淑妃小声嘀咕，“本宫堂堂一品妃，竟然要当众烤肉……”
“少说两句吧。”德妃叹气，“陛下的旨意，谁敢违抗？”
贤妃没说话，只是盯着苏棠的围裙看，眼神复杂。
苏棠假装没看见，专注地准备自己的食材。
今天她准备的食材很特别：薄切五花肉、鸡脆骨、金针菇卷、还有……脑花。
对，脑花。
这是她特意让小厨房准备的。
因为昨晚和殷昶商量剧本时，他说：“要羞辱你，就得从你最骄傲的地方下手。你烤肉技术好，那朕就说你烤的东西……恶心。”
苏棠当时问：“怎么说恶心？”
殷昶想了想：“比如你烤脑花，朕就说‘此物污秽，不堪入目’。”
苏棠：“……那脑花还烤吗？”
“烤啊。”殷昶说，“烤完朕偷偷吃。”
苏棠：“……”
所以今天，她真的准备了脑花。
“时辰到——”福海高声道，“比赛开始！”
嫔妃们纷纷开始动手。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有把肉烤焦的，有把蔬菜烤糊的，还有被烟呛得直咳嗽的。
只有苏棠这边，动作娴熟，火候得当。
肉片在烤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香气四溢。
她专注地翻烤着，时不时刷上特制的酱料。
很快，她的烤炉前就聚集了最多的……烟雾。
是的，烟雾。
因为她烤的是脑花。
脑花在烤架上慢慢变色，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散发出独特的香气。
但这香气，对于古人来说，可能有点……冲击。
“那是什么东西？”淑妃捂着鼻子，“味道好怪。”
“看着……像豆腐？”德妃皱眉，“但又不像。”
贤妃没说话，但表情也有些不适。
苏棠不为所动，继续烤着她的脑花。
就在这时，殷昶来了。
他今天穿着龙袍，表情严肃，很有皇帝的威严。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一直在往苏棠的烤炉上瞟。
“参见陛下。”嫔妃们纷纷行礼。
殷昶抬手：“平身。比赛进行得如何？”
福海上前汇报：“回陛下，各位娘娘都在认真比赛。苏美人……烤的食材比较特别。”
殷昶走到苏棠的烤炉前，看着烤架上的脑花，皱了皱眉。
“此乃何物？”
苏棠按照剧本，恭敬回答：“回陛下，这是猪脑。臣妾家乡的一种吃法，烤制后口感绵软，滋味独特。”
殷昶的表情更冷了。
“猪脑？”他声音提高，“此等污秽之物，竟敢拿到御前？”
现场一片寂静。
嫔妃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幸灾乐祸。
苏棠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臣妾……臣妾知错。”
“知错？”殷昶冷笑，“你可知这是什么场合？这是御前比试！你竟用此等不堪之物玷污圣目！”
他顿了顿，厉声道：“苏美人御前失仪，罚禁足一月，月例减半！”
苏棠跪地：“臣妾领罚。”
其他妃嫔交换着眼神，都露出得意的笑容。
淑妃甚至轻轻“哼”了一声。
殷昶扫视全场，语气威严：“今比赛，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嫔妃们行礼告退。
走的时候，不少人回头看了苏棠一眼，眼神中满是轻蔑。
很快，御花园里只剩下殷昶、苏棠和福海。
还有……那盘烤脑花。
殷昶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从威严的皇帝，变成了一个……馋嘴的吃货。
“快，给朕尝尝。”他凑到烤炉前，眼睛发亮，“闻着好香。”
苏棠哭笑不得：“陛下，你刚才不是说这是‘污秽之物’吗？”
“那是台词。”殷昶理直气壮，“现在戏演完了，该吃宵夜了。”
他从苏棠手里接过筷子，夹起一块脑花，吹了吹，小心地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口感绵密，味道醇厚，辣中带麻……绝了！”
苏棠笑了：“那当然，我特调的料。”
殷昶又夹了一块，然后看向福海：“你要不要尝尝？”
福海面无表情：“谢陛下，奴才不用。”
“那你亏了。”殷昶摇头，继续吃。
苏棠也拿起筷子，和他一起吃。
两人就站在烤炉边，分食着一盘脑花。
月光下，这个场景有点……滑稽。
但很温暖。
“系统，”苏棠在心里问，“剧情完成了吗？”
【滴——检测到‘御前比试’剧情节点已完成。】
【关键要素：当众比试、被羞辱、皇帝冷眼旁观、罚禁足——均已达成。】
【当前任务进度：1.5%。】
苏棠眼睛一亮：“涨了0.5%！”
殷昶咽下口中的脑花，笑了：“看来我们的‘烤肉大比’策略成功了。”
苏棠点头，但又有些担忧：“可是淑妃她们……好像更讨厌我了。”
“她们本来就讨厌你。”殷昶耸肩，“不管你做不做这些，她们都会讨厌你。所以不如让她们讨厌得……有创意一点。”
苏棠想想也是。
在宫斗剧里，女主和女配天生就是对立的。
“不过，”殷昶正色道，“接下来一个月，你真的要禁足。”
苏棠一愣：“啊？不是演戏吗？”
“演戏要演全套。”殷昶说，“而且禁足有禁足的好处。”
“什么好处？”
殷昶笑了，凑近她耳边，低声说：“朕可以……偷偷来找你。”
苏棠的脸红了。
“谁要你来找！”
“朕要来。”殷昶理直气壮，“不然你一个人在霁月宫多无聊。”
苏棠瞪他，但心里是甜的。
“那……你要带好吃的来。”
“当然。”殷昶说，“朕还可以带烤炉来。我们在霁月宫里搞‘烧烤火葬场·禁足特别版’。”
苏棠忍不住笑了。
这个暴君，真是……总能想出这些奇奇怪怪的点子。
但，她喜欢。
“对了，”殷昶忽然想起什么，“你禁足这一个月，正好可以准备下一个剧情节点。”
苏棠好奇：“下一个是什么？”
殷昶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是……”他顿了顿，“‘侍寝’。”
苏棠的脸“唰”地红了。
侍、侍寝？
按照原剧本，这应该是女主第一次侍寝，但因为紧张笨拙，被皇帝嫌弃，最后被赶出寝宫，成为后宫笑柄。
但现在……
“这个也要演吗？”苏棠小声问。
“要。”殷昶点头，“但怎么演……我们可以商量。”
他看着苏棠通红的脸，笑了：“放心，朕有分寸。”
苏棠瞪他：“你最好有。”
“当然。”殷昶说，“朕可是正人君子。”
苏棠：“……你说这话的时候，能先把手从朕脑花上拿开吗？”
殷昶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整盘脑花吃完了。
他讪讪地收回手：“那个……太好吃了，没忍住。”
苏棠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暴君，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威严的皇帝？拆台的搭档？还是贪吃的吃货？
也许，都是。
就像她，既是快穿局的执行员，也是这个世界里的苏美人。
身份可以多重。
但真心，只有一份。
“殷昶，”她忽然说，“谢谢。”
“又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胡闹。”苏棠说，“陪我搞什么烧烤大比，陪我演这种奇怪的戏。”
殷昶笑了。
他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酱料。
“不用谢。”他说，“朕乐意。”
又是这句话。
但每一次听，苏棠的心都会软一下。
“那……禁足期间见？”她说。
“见。”殷昶点头，“天天见。”
苏棠笑了。
月光下，她的笑容很亮。
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
那天晚上，苏棠回到霁月宫时，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滴——执行员成功完成‘御前比试’剧情节点，获得‘创意演绎’成就。】
【奖励：自由发挥权限提升10%。】
苏棠眼睛一亮。
自由发挥权限提升，意味着她在未来的剧情中，有更多的作空间。
这真是个好消息。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像某人的眼睛。
“殷昶，”她轻声说，“下一场戏，我们也要好好演。”
窗外，夜风轻拂。
竹林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而在养心殿，殷昶也在看月亮。
他手里拿着那只玉雕兔子，轻轻摩挲。
“系统，”他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完成了任务，会留下吗？”
系统没有回答。
因为它也不知道。
但殷昶笑了。
“没关系。”他说，“不管她留不留下，朕都会陪她演完这场戏。”
“演到结局。”
“演到……没有剧本的那一天。”
月光如水，洒满宫殿。
两个相隔不远的人，看着同一轮月亮。
想着，同一个人。
以及，同一件事：
下一场戏，该怎么演？
是继续搞怪？
还是……认真走心？
也许，两者皆有。
因为爱情本身，就是一场既荒诞又真诚的表演。
而他们，都是最好的演员。
—
霁月宫的禁足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但苏棠知道，这不会是寂寞的一个月。
因为有人会来。
带着烤炉，带着食材，带着……真心。
以及，下一场戏的剧本。
一场叫做“侍寝”的戏。
该怎么演呢？
她有点期待了。
毕竟，对手是那个总不按套路出牌的暴君。
而她，也学会了不按剧本走。
这大概就是……第九世的特别之处吧。
混乱，搞笑，温暖。
还有点……甜。
像烤脑花上的那层辣椒面。
，但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