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大会第二,主峰讲经堂。
堂内鸦雀无声,上百名各宗弟子伏案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汇成一片。讲台上,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襟危坐,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他们是本次文试的监考长老,来自东洲三大文宗:天机阁、文昌书院、万象楼。
文试题目只有一道,刻在堂前玉璧上:
【论修仙者该如何辅佐凡人国度治理,以达长治久安】
很传统的题目,却也是最考验弟子眼界、格局、道心的题目。
大部分弟子都在引经据典,从《太上感应篇》谈到《道德真经》,从“无为而治”谈到“教化万民”。偶尔有弟子别出心裁,谈“以仙法改良农事”、“以阵法巩固边防”,也算有新意。
只有灵兽峰的座位区域,画风迥异。
林小草咬着笔杆,眉头紧锁。
治国?
她一个养猪的,哪里懂治国?
但题目要求“结合自身修行体悟”,那她就只能从养猪谈起了。
笔尖落下,她在考卷上写下标题:
【论科学养殖理念在凡人农政中的应用——从猪栏管理到国富民强】
监考长老的目光扫过时,在她卷面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摇摇头走开了。
坐在林小草旁边的沧溟,也在写。
但他的卷子……一片空白。
不是不会写,是懒得写。
数万年来,他看过太多王朝兴衰,太多治国方略。秦皇的霸道,汉武的雄才,唐宗的包容,宋祖的算计……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场轮回。
凡人国度的兴衰,自有其规律。修仙者强行预,往往适得其反。
所以他只写了一句话:
【不预,即是最大的慈悲】
够交差就行。
一个时辰后,交卷。
弟子们鱼贯而出,议论纷纷。
“我写了三千字!引用了二十七部经典!”
“我谈的是‘以德化民’,应该能得高分吧?”
“听说这次文试评分会计入总成绩,前十名有额外奖励……”
林小草有些忐忑:“师弟,你说我写得……是不是太奇怪了?”
“不会。”沧溟说,“你的文章,肯定是最特别的。”
正说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哟,灵兽峰的林师姐也来参加文试啊?不知道写了什么高见?该不会是《论猪粪的十种用途》吧?”
是丹霞峰的赵炎。
他上次扫猪圈后收敛了一段时间,但最近听说林小草在音律论道上大出风头,心里又酸了。
林小草没理他,拉着沧溟要走。
赵炎却不依不饶:“怎么,被我说中了?养猪的就该老老实实养猪,来文试凑什么热闹?”
“赵师兄,”沧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养猪怎么了?”
“养猪低贱!”赵炎冷笑,“再厉害的养猪匠,也上不了台面!”
“那如果养猪能救一城百姓呢?”沧溟问。
“什么?”
“没什么。”沧溟不再理他,转身离开。
赵炎愣在原地,不明白沧溟话里的意思。
他不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一只传讯纸鹤飞进了讲经堂,落在了监考长老手里。
纸鹤上的消息很简短:
【清河坊市爆发不明疫病,凡人家畜死伤过万,疑似魔修手段。请求宗门支援。】
—
傍晚,文试结果还没公布,一道紧急召集令却先传遍了各峰。
“所有参加仙门大会的弟子,速到主殿!”
主殿内,气氛凝重。
青云真人坐在上首,两侧是各峰长老。清虚子也在,眉头紧皱。
“刚刚接到急报,”青云真人声音低沉,“清河坊市及周边七镇爆发大规模疫病,染病者皆为家畜,以猪为主。病畜高烧、抽搐、七窍流血,三即死。目前已有上万头家畜死亡,凡人民众恐慌。”
台下弟子哗然。
“什么疫病这么厉害?”
“凡人的事,也要我们管?”
“会不会传染给人?”
青云真人抬手压下议论:“据驻守弟子探查,疫病源头有魔气残留,疑似血魂教所为。他们可能想借此制造混乱,收集死亡怨气,修炼邪法。”
血魂教!
这个名字一出,众弟子脸色都变了。
“因此,”青云真人继续道,“宗门决定,派遣一支队伍前往清河坊市,调查疫病源头,救治未染病家畜,协助凡人控制疫情。”
他看向台下:“哪位弟子愿往?”
大部分弟子都低下头。
治疫病?还是凡人的家畜疫病?既危险又没好处,谁愿意去?
只有灵兽峰这边,林小草毫不犹豫地举起手:“弟子愿往!”
沧溟也举起手:“弟子也去。”
周明轩咬了咬牙:“弟子……愿往!”
他是清河坊市的人,家里开着酒楼,最清楚这种疫病对凡人的打击有多大。
青云真人看向清虚子:“清虚师弟,你觉得呢?”
清虚子点头:“灵兽峰擅养殖,懂疫病防治,确实最合适。”
他顿了顿:“不过为了安全,再派几位其他峰的弟子协助。丹霞峰赵炎、器鼎峰王猛、符箓峰李婉儿,你们三人也去。”
被点名的三人脸色都不好看,但不敢违抗。
“那就这么定了。”青云真人一锤定音,“林小草为队长,沧溟为副队长,即刻出发。任务目标:控制疫情,查明真相,尽可能减少凡人损失。”
“是!”
—
一个时辰后,七人小队集结完毕,乘坐宗门的飞行法器“青云舟”,赶往清河坊市。
青云舟上,气氛尴尬。
林小草、沧溟、周明轩站在一边,赵炎、王猛、李婉儿站在另一边,泾渭分明。
“真是晦气。”赵炎嘀咕,“跟养猪的一起出任务……”
“少说两句。”李婉儿低声道,“林师姐现在可是天音阁名誉客卿,连柳如音都要拜她师弟为师,你惹得起?”
赵炎不说话了,但脸色还是臭。
王猛是个憨厚的器鼎峰弟子,炼气六层,擅长炼器。他挠挠头,主动搭话:“林师姐,那个疫病……你有把握吗?”
“得看了才知道。”林小草说,“但只要是病,总有办法治。”
她打开随身带的药箱,里面瓶瓶罐罐装满了各种药粉、药膏、银针。
“这些是……”
“我自制的兽药。”林小草介绍,“这是‘清瘟散’,专治发热;这是‘止血膏’,治外伤;这是‘驱邪粉’,克制魔气……”
她讲得很详细,王猛听得认真。
连李婉儿都忍不住凑过来看:“林师姐,你懂医术?”
“略懂。”林小草说,“主要是给灵兽治病,但道理相通。”
赵炎在一旁冷笑:“凡人的猪,能和灵兽比?”
“都是生命,没什么不同。”林小草平静地说。
沧溟站在舟头,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没有说话。
他在想血魂教的目的。
制造疫病,收集怨气,这确实是邪修的常见手段。但选在清河坊市……那里有什么特别的?
他想起周明轩说过,他家酒楼被人下毒的事。
难道……
“到了。”驾舟的执事弟子说道。
下方,清河坊市已经遥遥在望。
原本应该繁华热闹的城镇,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最触目惊心的是城外——那里挖了几个大坑,坑里堆满了死猪的尸体,苍蝇成群,臭气熏天。
“那是……”周明轩脸色发白。
“焚尸坑。”沧溟沉声道,“凡人的处理方式。”
青云舟在城外空地降落。
早有官府的人和青云宗驻守弟子等候。
“仙师!你们可来了!”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迎上来,眼圈发黑,显然几天没睡好,“我是清河县令,姓张。这场疫病……再控制不住,百姓就要暴动了!”
“张县令莫急,”林小草上前,“先带我们去看看病畜。”
“好好好!”
一行人来到城西的农户区。
这里的情况更糟。几乎每户人家都有死猪,有些院子里,活猪和死猪混在一起,叫声凄厉。
林小草戴上特制的面罩和手套,走进一个农户的猪圈。
圈里躺着三头猪,两死一活。活的那头也气息奄奄,身上有黑色的斑点。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
“高烧,抽搐,体表有出血点……”她边看边记录,“死猪的血液发黑,有腐臭味……”
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刺入活猪的前腿,抽了一点血。
血液滴在特制的试纸上,试纸迅速变黑。
“魔气感染。”林小草脸色凝重,“不是普通疫病,是魔气侵蚀。”
“能治吗?”张县令焦急地问。
“得先找到源头。”林小草站起身,“疫病是从哪里开始爆发的?”
“最早是在城东的周记酒楼。”张县令说,“周老板家的养猪场,三天死了三十头猪,然后疫病就传开了。”
周记酒楼?
周明轩脸色大变:“是我家!”
“你父亲现在在哪?”
“在酒楼!他说要守着家业,死也不走!”
一行人匆匆赶往周记酒楼。
酒楼已经关门歇业,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后院传来阵阵猪叫声,声音凄惨。
“爹!”周明轩冲进后院。
后院猪圈里,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一头猪前,用手摸着猪的头,嘴里念念有词:“别怕,别怕,爹在这儿……”
是周老板。
他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周明轩,愣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轩儿……你回来了……”
“爹!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猪……”周老板看着圈里横七竖八的死猪,声音哽咽,“三百头猪啊……全完了……周家三代的心血……”
林小草走到猪圈边检查。
这里的猪死状更惨,有些甚至七窍流血,尸体发黑的速度也更快。
“魔气浓度更高。”她判断,“这里确实是源头。”
沧溟也走进猪圈。
他的神识扫过,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异常——在猪圈的角落,一块石砖下面,有微弱的阵法波动。
“这里。”他蹲下身,掀开石砖。
砖下,埋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陶罐。罐口用血红色的符纸封着,罐身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这是……”张县令脸色发白。
“魔器。”沧溟沉声道,“用来散播魔气的容器。”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符纸。
罐子里是黑色的粉末,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噬魂散。”沧溟认出来了,“接触生灵后会迅速侵蚀神魂,造成类似疫病的症状。但对修仙者效果较弱,所以只对凡人家畜有效。”
“是谁埋的?!”周老板激动地问,“是谁要害我周家?!”
“爹,你还记得去年酒楼被人下毒的事吗?”周明轩问。
“记得……但官府没查出来……”
“可能是同一伙人。”沧溟说,“他们针对你家,不是偶然。”
他看向林小草:“师姐,有办法净化这些魔气吗?”
“我试试。”
林小草取出净灵草——还剩半株,她一直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她将净灵草碾碎,混合清心散,撒在黑粉上。
嗤——
黑粉冒起青烟,魔气迅速消散。
“有用!”周明轩眼睛一亮。
“但只有半株,不够净化全城。”林小草皱眉,“得想别的办法。”
她看向那些奄奄一息的猪,忽然有了主意。
“师弟,你记得《五行针灸法》里,有一招‘逆毒针’吗?”
“记得。”沧溟点头,“以金针封,逆转毒性流向,将毒素出体外。”
“对!”林小草说,“魔气也是毒的一种。我们可以用针灸配合药物,将魔气从病猪体内出,然后集中净化!”
“可是那么多猪……”赵炎忍不住开口,“你们一个个扎针,扎到什么时候?”
“不用一个个扎。”林小草摇头,“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大型的‘净化阵’,把病猪集中到阵中,用阵法配合药物,批量治疗。”
她看向王猛:“王师弟,你会布阵吗?”
“会一点……”王猛说,“但这么大的阵……”
“我会。”沧溟开口,“需要什么材料?”
“玄铁石八块,作为阵基。清心草、宁神花、净灵草……算了,净灵草不够,用凝灵露代替。还要一个引导灵气的核心……”
林小草快速列出清单。
张县令赶紧记下:“玄铁石官府仓库有!其他药材……我马上派人去收购!”
“不够的用这些代替。”林小草从药箱里掏出几种药草,“这是我平时种的,药效可能差些,但能用。”
她看向李婉儿:“李师妹,你能画‘清心符’吗?越多越好。”
“能!”李婉儿点头,“但要时间。”
“赵师兄,”林小草又看向赵炎,“你会炼制‘辟邪丹’吗?”
赵炎本想拒绝,但看到众人期待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会。”
“那就拜托了!”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张县令调集人手,在城外清理出一片空地。
王猛带人布置阵基,沧溟指导他调整位置。
李婉儿埋头画符,一张张清心符堆成小山。
赵炎架起丹炉,开始炼制辟邪丹——虽然不情愿,但炼得很认真。
林小草则带着周明轩和其他弟子,挨家挨户收集病猪,运到城外。
百姓们起初不信任,但看到仙师们忙前忙后,渐渐也配合起来。
“仙师,我家的猪还有救吗?”
“我们会尽力。”
“谢谢仙师!谢谢仙师!”
一天时间,城外空地上聚集了上千头病猪,叫声震天。
净化阵布置完成。
八块玄铁石按八卦方位摆放,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药池,里面浸泡着清心草、宁神花、凝灵露等药材。
林小草站在阵眼位置,手持银针。
“开始!”
沧溟启动阵法。
淡青色的光芒从八块玄铁石上升起,在空中交织成网,笼罩整个药池。药池里的药力被阵法激发,化作雾气升腾。
病猪被赶进药池。
魔气遇到药雾,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出猪体,化作黑烟上升。
黑烟触碰到上方的清心符阵,被净化、消散。
一头接一头的猪,从奄奄一息变得精神起来,眼中的血丝褪去,叫声也变得正常。
“有效!真的有效!”张县令激动得直搓手。
“太好了!”周老板老泪纵横。
赵炎炼制的辟邪丹也送到了。林小草将丹药化入水中,让恢复的猪饮用,巩固疗效。
从中午忙到深夜,上千头病猪,救回了八百多头。
剩下的两百多头,病情太重,没能救回来。
但比起全军覆没,这已经是奇迹了。
百姓们跪了一地,磕头感谢。
“仙师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谢谢仙师!谢谢仙师!”
林小草累得几乎站不稳,被沧溟扶住。
“师姐,休息会儿。”
“嗯……”
她靠在沧溟肩上,看着那些恢复生机的猪,笑了:“师弟,我们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
赵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他以前觉得,修仙就是为了变强,为了长生,为了凌驾于凡人之上。
但现在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用修仙者的能力,去帮助凡人,去拯救生命。
这种感觉……好像也不错。
王猛和李婉儿也累得够呛,但脸上都带着笑。
“林师姐,”李婉儿说,“你太厉害了。”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林小草认真地说。
夜深了,百姓们渐渐散去。
七人小队坐在空地上,看着满天繁星。
“林师姐,”赵炎忽然开口,“对不起。”
“什么?”
“我以前……看不起你,看不起养猪的。”赵炎低声说,“但我错了。你今天做的这些……比很多修仙者一辈子做的都有意义。”
林小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赵师兄,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
沧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识海中的系统光屏,悄无声息地亮了一下:
【支线任务完成:协助目标(林小草)救治凡人家畜】
【奖励:情感抑制程序延迟启动(延迟时间:三十天)】
【备注:宿主近期情感波动过于稳定,系统怀疑你本没在抑制——算了,随你吧。】
沧溟关掉光屏。
延迟启动?
挺好。
他看向靠在自己肩上、已经睡着的林小草,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月光洒下,照亮少女疲惫却安详的睡颜。
沧溟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
三天后,疫病完全控制。
清河坊市恢复了往的热闹,百姓们敲锣打鼓,送仙师们离开。
张县令代表全城百姓,送上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济世安民】
周老板更是拉着周明轩的手,老泪纵横:“轩儿,你在灵兽峰……要好好学!林仙师这样的师父,千年难遇!”
“爹,林师姐不是我师父……”
“那你也得好好跟着学!”
回宗的青云舟上,气氛和来时完全不同。
赵炎主动找林小草请教针灸手法,王猛跟她讨论阵法改良,李婉儿则缠着她要养殖笔记。
“林师姐,你那本《科学养猪纲要》,能给我一本吗?”
“我也要!”
“我也要!”
林小草笑得眼睛弯弯:“好,回去就给你们!”
沧溟站在舟头,看着下方渐渐远去的清河坊市,陷入沉思。
魔器是找到了,但埋魔器的人还没抓到。
血魂教针对周家,肯定有原因。
周家……有什么特别的?
他想起周老板说过,周家祖上出过修仙者,但后来没落了。
难道周家藏着什么秘密?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查查。
青云舟缓缓降落在青云宗山门。
清虚子已经在等候。
“师父!”林小草跑过去,“疫病控制住了!”
“我知道。”清虚子欣慰地点头,“你们做得很好。尤其是你,小草。”
他看向其他弟子:“你们也都辛苦了。这次任务的表现,会计入仙门大会总成绩,有额外加分。”
赵炎等人脸上露出喜色。
“另外,”清虚子顿了顿,“文试结果出来了。”
“林小草,”他看着自己的徒弟,眼中满是骄傲,“你的文章,被三位监考长老评为……甲等第一。”
全场寂静。
甲等第一?
那个写“养猪治国”的林小草?
“这……这怎么可能?”赵炎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可能?”清虚子反问,“三位长老评语:此文视角独特,逻辑严谨,以小见大,从养殖之道引申治国之理,实乃返璞归真之作。”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念道:
【“猪栏管理讲究科学精准,农政亦然;饲料配比讲究营养均衡,民生亦然;疫病防治讲究预防为主,国防亦然……”】
【“此文虽浅显,却道尽治国精髓:重实务、讲科学、顺民心、防患未然。比那些空谈道德、引经据典的策论,高明百倍。”】
念完,清虚子看向林小草:“小草,三位长老想见你,亲自与你论道。”
“啊?”林小草慌了,“我……我不行……”
“你可以。”沧溟说,“你写的,本就是最朴素的道理。”
他看向清虚子:“长老,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