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太郎的面孔已呈青紫色,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
“自你们踏进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便再无无辜可言。”
况国华的声音像冰刃刮过铁板,“血债,终须血偿。”
他俯下身,尖牙刺入颈侧动脉时几乎没有声音。
不过几个呼吸,那具躯壳便彻底瘪下去。
“嗝……况大哥,我饱了。”
复生从另一具霓虹士兵的 ** 旁摇摇晃晃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孩童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尽管眼中跃动着不属于人世的幽绿光芒。
僵尸的食量与其力量相关。
复生维持着七八岁孩童的形体,即便继承了高阶血脉,能容纳的血量也不过两个成人。
此刻他捂着微微鼓起的小腹,像所有吃饱了的孩子一样眯起眼睛。
***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撕裂了红溪村的寂静。
“况大哥,接下来呢?”
复生望向身旁的男人。
况国华眼中绿芒未熄,周身弥漫着寒铁般的气息。
“既然来了,”
他望向村落深处,“自然要清理净。”
这支霓虹分队共十人。
此刻五人已永远躺在这片土地上。
余下的必然已集结戒备——但猎手从不在意猎物是否聚拢。
“!全体戒备!”
佐藤的吼声在院落中回荡。
四名士兵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枪口指向不同方向。
恐惧像黏液缠绕着每个人的呼吸。
轰——
木制院门化作漫天碎片。
尘烟中,两道身影缓步踏入。
“什么人!”
佐藤的枪口剧烈颤抖。
“收债的人。”
况国华竟真的停下脚步,月光照出他嘴角近乎礼貌的弧度。
枪响了。
佐藤看见那个男人抬起右手——一个简单得像拂去灰尘的动作。
然后他摊开手掌,一枚变形的弹头在掌心跳动。
“不……不可能……”
士兵们的呼吸集体停滞。
这是超越常理的一幕,是噩梦才有的画面。
况国华轻轻抛起弹头,任其坠落泥土。”果然,”
他低语如叹息,“ ** 还是太慢了。”
绿芒在他眼中彻底炸开。
佐藤扣下扳机的刹那,况国华身形未动。
他并非来不及闪避,而是有意要试——这副不死之躯所承载的“速度”
,究竟能快至何种境地。
心中有数,即便当真中弹也无妨。
身为二代僵尸,区区一枚 ** 绝无可能取他性命,正因这份笃定,他才敢如此行事。
果然,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那 ** 脱膛的轨迹在他眼中清晰如慢放的丝线,手臂轻抬,指尖已稳稳捏住那枚尚带灼热的弹头。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帝国精锐的枪弹,岂会被你徒手接下?!”
佐藤面目扭曲,嘶声向剩余的四名士兵吼道:“全员——开火!把这 ** 人打成蜂窝!”
“嗨!”
四道枪口同时喷出火光。
而就在 ** 迸发的一瞬,况国华低喝出四字:
“时空封禁。”
以他为中心,十步之内的空气骤然凝结。
飞旋的弹头悬停半空,扬起的尘埃静止如画,唯他一人自如行走其间,将五颗 ** 一一收入掌中。
时空恢复流动。
“枪呢? ** 呢?那人为何——”
佐藤与士兵瞪大双眼,只见况国华悠然立在原处,掌心向上缓缓摊开。
“诸位在寻的,可是这些?”
五颗黄铜弹头静静躺在他手中,微光冷冽。
“神……是神明吗……”
有士兵喃喃出声,持枪的手开始颤抖。
在霓虹,或许有异士能避弹而行,但徒手接弹、片尘不染——这已非人间所能想象。
“诸位尽兴了?”
况国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那么,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残风掠过。
四名士兵如被无形重锤击中,接连倒飞出去,倒地再无声息。
佐藤只觉喉间一紧,整个人已被提起,双脚离地,任他如何挣扎也撼不动颈间那只铁钳般的手。
“佐藤大佐……会为我……”
“若有来世,”
况国华贴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别再踏足炎夏。”
利齿刺入颈侧动脉,血液奔涌着被汲取一空。
随手抛下那具迅速瘪的躯体,况国华转向林间暗处:
“复生,拾柴来。”
火光燃起,将六具尸身吞没。
他不留一个活口,亦不留一具全尸——连化为行尸的机会,也不必留给这些人。
至此,踏入红溪村的霓虹小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幕与火焰之中。
**“况队长,复生说您独自歼了整队鬼子,真是天神般的身手!”
“多亏您除了这群祸害,我们才敢下山回村啊!”
“况大哥,我长大了也要像您一样敌!”
……
乡亲们围拢上来,赞誉如。
况国华听着那些近乎神话的比拟,只微微摇头,望向远处渐白的山脊。
焚尽最后一点残骸后,他便让复生上山唤回了躲藏的村民。
此刻红溪村炊烟再起,仿佛一场短暂的噩梦已然过去。
可他清楚,这不过是个开始。
往里若是有东瀛士兵闯进村子,乡亲们躲进深山没有十天半月绝不敢回返。
在山野间露宿不仅要忍受饥寒,更得提防毒虫叮咬,那滋味实在难熬。
谁曾想今进山不过半,况国华与复生竟已将那队东瀛兵尽数剿灭。
红溪村的百姓们个个欢欣鼓舞,将况国华围在中间不住地称赞道谢。
回到自家小院时,那个从分别起就坐立不安的身影立刻扑进了况国华怀里。”况大哥……”
阿绣的声音微微发颤,“我真怕你出事。”
自打况国华决意独自迎战东瀛兵,她的心便一直悬着。
躲在林中的每一刻都在向天地神明祈求,愿他能平安归来。
下山后第一眼看见他完好无损地站在人群里,她便想奔过去,可乡亲们簇拥得太紧,终究没好意思上前。
直到此刻院门合拢,才敢将满心牵挂倾泻出来。
“别担心。”
况国华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和,“你忘了我如今已是不死之身?那些 ** 伤不了我的。”
院中安静了片刻,只有风拂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阿绣忽然抬起头,眼中闪着某种下定决心的光:“况大哥……把我也变成僵尸吧。”
况国华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开口:“你想清楚了?一旦转变便再不能回头,从此只能以血为食,人间五谷与你再无缘分。”
他不必问缘由——一个正当芳华的姑娘甘愿化作世人畏惧的怪物,除了想永远相伴,还能有什么理由呢?
“我不怕。”
阿绣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只要能在况大哥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好。”
况国华握住她微凉的手,“我答应你。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与复生初成僵躯,许多能力尚在适应。
若此时咬你,只怕会有危险。”
“我等。”
阿绣立刻答道,语气轻柔却坚定,“多久都等。”
那个“等”
字像一细针,轻轻刺进况国华心底。
他忽然想起在某个模糊的梦境里,她似乎就这样等了一辈子,等到青丝成雪,等到故人再不归来。
他用力将阿绣拥入怀中,在心中默许下誓言:这一世,绝不负她。
“况大哥——哎哟!”
院门被莽撞地推开,阿牛的大嗓门伴着脚步声闯了进来。
一见院中情景,他猛地捂住眼睛连连后退:“我啥也没瞧见!真没瞧见!”
阿绣羞得耳通红,转身躲进了屋里。
况国华倒只是笑了笑,朝门口招招手:“进来吧,阿牛。”
阿牛这才探头探脑跨过门槛,见阿绣已不在院中,立刻恢复了往常那副机灵模样,几步蹿到况国华跟前。”这回多亏你警醒,”
况国华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要不是你提早发现东瀛兵的踪迹,乡亲们怕是要遭殃。”
“这话说的!”
阿牛憨厚地咧嘴一笑,“况大哥是咱们全村的恩人,有啥事只管吩咐,我肯定给办妥帖了。”
“眼下还真有一桩事要托付你。”
况国华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声音沉了下来。
况国华开门见山道:“村长说你熟悉沙县一带,想请你帮忙留意霓虹灵子的踪迹。”
“况大哥是要主动去找那些灵子?”
大牛眼睛一亮。
“正是。”
况国华神色沉了下来,“这些子他们烧抢掠,害了多少乡亲。
我打算逐个击破,绝不放过。”
大牛一拍大腿:“俺早就憋着这口气了!况大哥放心,俺这就去打听,一有信儿立马回来!”
……
击退那支灵子小队后,红溪村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接连两支队伍失踪,灵军那边迟早会察觉,但至少还要十天半月才会查到这儿来。
三 ** 稳子过去。
吸食过活人鲜血的况国华与复生,体内某种沉睡的本性彻底苏醒了。
他们开始感知到自己独有的能力——况国华获得了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速,而年幼的复生则能编织幻境,虽不擅正面交锋,却可在无形中困敌。
落将尽时,阿牛喘着粗气冲进阿绣家的院子。
“慢点说。”
况国华递过一碗水。
阿牛接过,仰头灌下,抹了把嘴才颤声道:“打听到了……上午有一队灵子往陈家庄去了,庄里的人怕是、怕是已经遭殃了……”
他说着眼圈发红,拳头攥得死紧。
陈家庄距此不过十余里。
况国华当即唤上复生出发。
即便是孩童之躯,复生迈开的步子也轻捷如风,丝毫不逊于最快的骏马。
不多时,二人已立在陈家庄外。
“况大哥,血的气味……很重。”
复生抽了抽鼻子。
况国华早已闻到。
这般浓烈的腥气,只能说明 ** 刚发生不久。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踏入庄内。
惨象刺入眼底——断肢残躯散落四处,街面、院落、门槛边,老人与幼童皆未幸免。
况国华周身剧颤,眼底泛起幽绿,唇边獠牙不受控制地伸出。
他仰起头,一声压抑的低吼破喉而出。
“况、况大哥……你的头发……”
复生声音发颤,指向他。
就在此时,一道久未响起的冰冷提示音划过况国华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