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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以二代僵尸的力量,本可轻易碾碎这颗头颅。

留下性命,不过是为了后续的讯问。

解决了眼前的威胁,况国华终于将目光投向柱边被缚之人。

只看清那人侧脸的轮廓,他心头便猛地一震。

尽管面容年轻许多,但那身挺括的中山装与眉宇间沉静坚毅的神态,分明是后撑起这个国家的四位支柱之一——那位一生鞠躬尽瘁的二长老。

况国华迅速上前割断绳索,小心搀扶虚弱的老人坐下。

“多谢相救。”

二长老喘息稍定,抬眼端详他,“同志是哪个部门的?你似乎认得我?”

“况队长!您是况队长吧?”

另一柱子旁传来激动沙哑的呼喊。

那名遍体鳞伤的壮年男子挣扎着抬起头,眼中迸出光亮:“我是何爱国!当年跟着您伏击山本部队的老何啊!”

何爱国……况国华的旧部?

况国华脑海飞速掠过原身的记忆残片,手中动作却未停,利落割断对方身上的麻绳,将他扶到椅边。

“真是您……我们都以为您牺牲在那次清扫里了……”

何爱国眼眶发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您带弟兄们端了山本指挥部后,灵子发了疯似的反扑……最后传回来的消息说,整队人无一活口……”

这番话让二长老眼中闪过欣慰的光。

他仔细打量着况国华,缓缓点头:“原来是况国华同志。

这次若非你们及时突袭灵军小队,我与爱国同志恐怕难以脱身。”

老人语气温和却带着惯有的严谨,“快请外面其他同志都进来吧,我们必须当面向你们致谢。”

在他想来,能歼灭一支装备精良的灵军小队,至少需要三倍以上的兵力。

况国华却转向门外:“复生。”

布帘轻动,一个少年安静地走进来,朝二长老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好孩子。”

二长老微笑回应,随即望向况国华身后空荡的院门,略显疑惑,“况队长,其他同志呢?”

“只有我们两人。”

况国华平静答道。

况国华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清楚二长老的顾虑——以此时炎夏武装力量与灵军交锋的常例来看,我方伤亡人数往往是敌方的三倍以上,乃至十倍二十倍也不稀奇。

纵有无数勇士甘愿血洒疆场、死战不退,可战争终究不能只凭一腔孤勇。

在这个枪炮说话的年月,装备优劣几乎直接主宰战局的走向。

对手握着机关枪、开着飞机 ** ,而我们许多队伍却还只有简陋的步武器与有限 ** ,每一次正面碰撞,都难免付出惨重的代价。

若能以三名战士换掉一名敌军,已属不易。

**“二长老,我和复生都有些异于常人的能耐,所以才能趁夜突袭,将那股灵军尽数剿灭。”

见二长老目光中透着探询,况国华微微一笑,出声解释。

他越是能力出众,二长老心中便越是欣慰——这意味着炎夏的抗争又多了一分希望。

一旁的何爱国却眉头紧锁,肩头仿佛压着沉甸甸的担子:“这次二长老行踪暴露,沙县一带的灵军必然会加紧封锁,严查各条出路。

要想突围,恐怕难上加难。”

“二长老,老何,不如先随我到红溪村住上几。

待我们摸清灵军的动向,再筹划护送您回据地的路线。”

况国华当即提议。

“我看这法子妥当!”

何爱国立刻赞同,转而望向二长老,等候最后的决断。

“也好。

既然如此,便叨扰红溪村的乡亲们一段时了。”

二长老的目光深远,自然比何爱国更懂得审时度势。

既然灵军搜查正严,他绝不会硬闯险关。

于是,况国华与况复生悄然领着二长老和何爱国折返红溪村。

因二长老身份特殊,一行人并未声张,只悄悄安置在阿绣家的小院中。

对何爱国而言,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二长老的安危关乎重大,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离开之前,况国华与复生已将那处灵军临时据点付之一炬,所有物资连同遗骸皆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红溪村是远近皆知的苦瘠之地。

这年月百姓多半清贫,但红溪村尤甚——村子坐落在半山腰,道路崎岖险仄,连车马都难通行,出入全靠一双脚攀爬。

这般地势虽护住了村子的清净,却也将它与外界的繁华彻底隔绝。

村民只得守着薄田果菜,自给自足。

可偏是这闭塞与贫瘠,反让村子在兵荒马乱的年岁里少受侵扰。

没有多少势力会对一个无油水可捞、山路难行的荒村产生兴趣。

回到村里,况国华轻声向阿绣交代:“阿绣,这是二长老与何队长,这几暂住在咱们家。

为了二长老的安全,莫要与旁人提起。”

“阿绣姑娘,这几要劳烦你了。”

二长老毫无架子,笑容温和。

“您、您快请进屋里坐,我这就去做饭。”

阿绣有些手足无措,赶忙将人迎进屋内。

虽是寻常农家菜蔬,佐以昨夜况国华从山中带回的山鸡野味,却让二长老吃得格外舒心。

他放下碗筷,由衷赞道:“阿绣姑娘好手艺!往后谁若有福气娶了你,可是要享福了。”

暮色刚刚浸染窗棂,何爱国将心力交瘁的二长老扶进内室安顿。

况国华则转身去了邻院,不多时便领着阿牛回来,低声嘱咐他次前往沙县县城,探听灵军的动静。

这差事阿牛熟稔得很。

他生就一副憨厚面孔,内里却机敏过人,以往往来敌占区传递消息,从未有过闪失。

况国华虽勇武绝伦,于侦查暗探一道却非所长,此事交付阿牛,正是各展其能。

是夜,沙县灵军驻地内却灯火通明。

驻守此地的山田中队长刚从一通电话里挨了严厉斥责,额角沁着冷汗。”是!属下即刻增派人手,严密封锁所有通道,绝不让周姓目标逃离沙县!卑职失职,定将功折罪!”

放下话筒,他即刻召集所有中层 ** 紧急会议,传达上级星长部的严令,务求以最快速度查明二长老踪迹。

“无能之辈!”

山田一拳捶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

他麾下已接连折损数支分队,不仅人员下落不明,连 ** 都无处寻踪,这简直是对他统御能力的公然羞辱。

若不能迅速挽回局面,这项 ** 怕是戴不稳了。

他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

“况大哥!不好了,阿牛哥出事了!”

第二黄昏,落余晖尚未散尽,阿绣便慌急地撞开况国华的房门,声音发颤。

况国华霍然起身:“人在哪儿?带路!”

院中石板地上,阿牛瘫卧着,面色如纸,周身浸血。

见况国华赶到,他艰难地掀了掀眼皮,气若游丝:“况……大哥……”

况国华一眼便看见他腹部仍在汩汩涌血的伤口,心头骤紧:“谁下的手?伤得怎样?”

“俺……俺不成了……”

阿牛强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吐露经过。

今拂晓他照常潜入县城探听,不料此番灵军侦缉空前严密,他稍露形迹便被盯上。

山田下令出动整支分队追捕,他虽拼死冲出重围,腰间却中了一记狠的。

伤势极重,又无医无药,一路踉跄逃回红溪村,已是油尽灯枯。

他喘息着,喉间涌上阵阵腥甜:“他们……放俺逃出来,怕是想……顺线摸瓜……可俺没法子……城里认得俺的人多,一旦被抓,村子一样瞒不住……俺得回来报信……不能让他们……打个冷不防……”

“别说了,省些力气。”

况国华见他咳得厉害,气息奄奄,连忙制止。

阿牛猛地呛出一大口鲜血,五指死死攥住况国华的手腕,眼中光芒急遽黯淡下去:“大哥……俺不能跟着你……鬼子了……求你……多宰几个……给俺和乡亲们…… ** ……”

况国华反手握紧他那渐冷的手,抬眼对阿绣沉声道:“去,把门关上。”

况国华的指节捏得发白,臂上青筋虬结。

良久,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转向阿绣。

待阿绣仔细掩好房门,况国华神色肃穆地看向气息奄奄的阿牛,一字一句问道:“若想亲手了结那些灵子,代价是成为一具非生非死、只能依靠鲜血存续的僵尸,你可情愿?”

“咳……咳咳……只要能宰了那些畜生,莫说做僵尸,便是沦为猪狗……俺也认了……”

阿牛呛咳着,腔里破风箱似的响。

他知晓自己已是油枯灯灭,随时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红溪村的老幼,谁没听过吸血僵尸的传闻?阿牛心里那团对霓虹灵子的恨火,早已烧穿了五脏六腑。

倘若真能换来撕碎那些刽子手的力量,纵使堕入无边鬼域,他也甘之如饴。

“好,路是你自己选的。”

望着阿牛渐涣散的瞳光与微弱下去的呼吸,况国华阖了阖眼。

再睁眸时,唇边已现出两枚森白锐利的獠牙。

他俯身,将那对尖牙极轻地刺入阿牛颈侧的皮肤。

冰寒的尸毒顺着齿尖汹涌灌入,如一场暴烈的寒,冲刷、重塑着这具濒死的躯壳。

“吼——!”

况国华仰颈向天,喉间滚出一声非人的长啸。

随即咬破指尖,将一滴泛着暗光的精血滴入阿牛微张的口中。

他守在榻边,屏息注视着阿牛每一丝变化。

这是他首次依循记忆中模糊的片段“制造”

同类。

纵使在那些光怪陆离的“电视剧”

里见得再多,当真动手时,心头仍悬着一把冷刃。

这也是他迟迟未对阿绣下决断的缘由——他必须握有十成把握,绝不容许任何可能伤及她的纰漏。

眼下阿牛的情形已是箭在弦上,不咬,他即刻便会死。

权当一回不得已的试炼罢。

幸而,那些零碎的记忆并未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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