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挎着篮子回家,发现灶房里的锅碗都已经洗净了。
她将篮子里的碗筷洗净后,就打算去村里的小卖部逛一逛。
咳,倒也不是她不听余母的话,她就是好奇余家村的小卖部卖什么。
方梨将院门锁好后,就在村里逛了起来。
余家在村尾,是余父顶了余爷爷的工作后,就从老宅搬到了村尾,唯二的邻居一个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老王,还有一个是特意请来的村小校长一家子。
村小在村头,祠堂也在村头。
祠堂门口挂着高高的红旗,祠堂前还挖了一个月牙形池塘。围着祠堂一圈的是余氏本家,老长房在最中间。
方梨一脚迈进祠堂,就被一个戴着老花眼镜的白发老头喝住了。
“站住!你瞧着面生,是谁家的?”
方梨十分有经验地道:“我是程迹家的。”
老头把老花镜往下扶了扶,老花镜堪堪架在鼻头,浑浊的眼神慢慢悠悠地将方梨从下到上打量了个遍。
“原来是你。”
方梨乖巧点头,就听老头慢悠悠地道,“上赶着做我们村的小寡妇的那个小姑娘。”
方梨被噎了好大一口,如果硬要这么撕破脸皮地说,也没有错。
老头见方梨也不生气,有些稀奇现在的小姑娘脸皮都这么厚:“我们村的小寡妇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方梨如善从流,表情依旧乖巧:“余爷爷,要不你跟我说哪个村的寡妇比较好做,我挑个黄道吉跳个槽。”
老头知道方梨半个字没听进去,气鼓鼓地背着手走回了祠堂:“族规规定,寡妇不能进祠堂,你别进来。”
“行叭,那我就在门外看看。”
方梨看着供桌上摆着齐齐整整的贡品,她心念一动朝着祠堂里余氏祖先牌位拜了拜,“余氏祖先在上,初次见面,晚辈方梨前来拜谒,望余氏祖先庇佑我顺遂安康。”
老头没想到方梨就在祠堂外空着手就拜上了,偏偏还没有半点儿不合规矩的地方。
方梨拜了三拜后,就朝着老头伸手。
老头戒备地后退一步,“什么?”
方梨:“老祖宗第一次见晚辈,不得给点儿表示?”
方梨说着,朝着供桌上的大苹果努了努嘴。“还是说咱余氏祖先都是小气抠门的?”
老头深吸一口气,他们余氏祖先可是出了名的大善。
他挑了个大苹果递给了方梨,方梨也不客气,搓了搓苹果皮,当着余氏祖先的面儿咔嚓地咬了一口。
“嗯,咱余氏祖先给的大苹果就是甜。”
方梨朝着余氏祖先们又拜了拜,不用老头赶,咔嚓咔嚓地咬着苹果就走了。
老头看着方梨欢快的背影,可算是反应过来,刚刚方梨可是空着手来拜谒余氏祖先的,他还帮余氏祖先们搭出去一个大苹果。
老头扶额,他帮祖先们做了个亏本买卖。
以后,他可得看好了,不能让这个小寡妇靠近祠堂半步。要不然,他怕自己一着不慎又让祖先们做了亏本买卖。
方梨在祠堂跟祖先们混了个脸熟后,左拐就找到了个村委和小卖部。
一进小卖部,方梨就看到了记分员。
记分员正拿着村委的条子来买墨水,见到方梨与他打招呼:“阿礼媳妇,你是来买农药的吗?”
方梨摇头,“我就是来熟悉熟悉咱村的。”
小卖部的售货员是个年轻的小媳妇佟娥,猜测到方梨的身份后就换上了一个热情的笑容,招呼道:“咱们小卖部所有的东西都不要票,你要买哪样我给你拿。”
方梨看了一眼红糖,一块五一斤,不要糖票,大约跟黑市的价格差不多。
佟娥见方梨多看了一眼红糖,忙介绍道:“这红糖都是新货,你买回去放两年都不会坏。”
“哦——我就随便看看。”
佟娥是真的方梨从城里来的,还以为方梨看不上这土家红糖,只要方梨多看什么一眼,就忙不迭地介绍。
结果,她介绍地口舌燥,方梨愣是一样东西都没买。
然后,在小卖部待了十几分钟就这么走了,走了。
佟娥连灌了一搪瓷的水,渴得喉咙冒烟,她一个月都没讲过那么多话,还以为能成大生意呢。
佟娥没忍住,一下班就跟家里人抱怨,“那个余瑾礼的新媳妇儿可真不像是城里来的,逛了小卖部十几分钟,愣是一分钱都没花……”
余家村都是一个宗族的,就半天,这事儿就传遍了。
转,程迹上工的时候,他的好兄弟余家磊就搂着他的肩膀,小声地道:“哥,你弟妹好可怜。昨天逛了小卖部一个下午一分钱都没花,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五块钱给她 ?”
程迹天天跟余家磊混在一起,也不知道余家磊谈对象了:“弟妹?你谈对象了?我认识?”
一提起这个余家磊就羞涩,“我还没有跟她表明心意。我就想着嘛,我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所以昨晚先跟我妈说了,让我妈上门来提亲,再慢慢谈对象……”
程迹拍了拍余家磊的肩膀,也为兄弟开心:“行啊,开窍了。”
他接过余家磊的五块钱,“我帮你去送,但是不保证那姑娘能要你的钱。”
“你去送,她一定会要的!哥,你可千万记住了,别说漏了嘴说是我送的,小姑娘脸皮薄。”
程迹点头,“行了,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别耽误我上工。”
“耽误不了,你回家就能送。”
程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梨?你看上了方梨?”
余家磊点头,“嗯,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欢喜。 我妈也觉得她挺好的,有礼貌又乖,就连做饭也好吃。
哥,你知道吗?我妈昨天还吃了她做的蔬菜饼,回到家夸了又夸,昨晚回家也做了蔬菜饼,但是味儿怎么都不对,还说改天要跟她请教一下。”
程迹面无表情地看着犯蠢的余家磊。
他怎么以前不知道他的兄弟是个恋爱脑。
他都想摇醒余家磊,那么多年的兄弟,那个蔬菜饼有没有可能是他做的?
“哦。”
“她不可能收你的钱。”
“因为,我家家教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