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恩宁顶着裴暎的目光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也没多说什么:“臣妾才刚入宫,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做呢?”
她仰起小脸认真地注视着他的双眸:“臣妾在意的只有陛下,如果陛下不喜欢臣妾,活着还是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裴暎一愣,懒声笑问,眼底藏着一抹坏:“朕死了,你会为朕殉葬吗?”
他对于死亡是很少忌讳的,也是个不信因果循环,不信天命征召的帝王。
就像他所坚定的,他会登上皇位,靠的是将兄弟姐妹赶尽绝,而不是菩萨。
“会。”姜恩宁坚定道。
姜恩宁手掌轻轻捂在自己口,嗓音绵软:“陛下,那不叫殉葬,叫殉情。”
裴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让姜恩宁进宫一遭不是个坏决定,至少她嘴一张就给他带来很多乐趣。
他对这种甜言蜜语不入心,但听着确实会让人愉悦。
裴暎笑道,眼神里似有流光溢彩,凝视上姜恩宁的双眸,似有鼓励期盼:“朕很期待姜昭仪,别让朕失望。”
“期待臣妾什么,陛下别跟臣妾打谜语了,臣妾想知道如何才能讨陛下欢心!”姜恩宁追问道。
裴暎没再回答,站起身,他今散心的时间够长了:“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回宫吧,皮肤这么娇嫩别晒坏了。”
姜恩宁懂事的站起来行礼:“臣妾恭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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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暎走后,姜恩宁看向自己被晒得发红的胳膊,有些刺痛了。
她对流云道:“咱们也回去吧。”
回到汀兰轩,流云才小声的叽叽喳喳:“娘娘,您说陛下今是什么意思呀?”
“奴婢瞧着,”流云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她的神色:“陛下似乎对娘娘有些上心。”
姜恩宁想起裴暎那张脸,和他今的所作所为,懒声道:“对我上心,或许当初强纳我为妃也是喜欢我,在意我?”
“奴婢不清楚,但是那可是皇上,否则陛下当初怎么会那么做呢?”
“因为他会开心。”
流云“啊”了一声,想问又不敢问,纠结的欲言又止。
姜恩宁趴在床上,吩咐流云把冰盆拿得近些,她凑得离冰盆很近,感受着清爽冰凉的凉气喟叹一声。
姜恩宁道:“傲慢、恶劣、高高在上。”
“僖嫔的跋扈、惜贵人的冷漠,皆因裴暎昔纵容。他曾以二人争斗为乐,如今厌弃如此浅淡的愉悦,转而偏心于我。
僖嫔与惜贵人必会因失宠生妒恨,而我终将步她们后尘,在他刻意的偏爱里沉沦,最后被弃,却还误以为自己是宫斗的赢家。”
姜恩宁自觉地把人想得很坏,囫囵吞枣说了个大概:“大概是这样吧?”
流云听完楞在了那,琢磨了一会儿,愤愤不平道:“奴婢觉得娘娘说的很有道理,陛下也太可恶了,这也太变态的喜好了。”
姜恩宁乍然想通到这点后,又认真回想起了曾经,她与裴暎不多的相处,裴暎原来是不是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她觉得就是,裴暎喜欢看别人自相残,当初夺嫡时皇子自相残武力互砍,就像是失心疯了一样。
说不准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裴暎的手笔。
流云愤愤不平完就劝解她:“娘娘,那咱们可不能入这个圈套,感情用事会把人成疯子的。”
姜恩宁笑了笑:“我知道的。”
流云看向她被晒得发红的胳膊,端起小铜盆快步向外走:“娘娘,您等等我。”
她利落地打来一盆冰爽的井水,将绢帕丢进去打湿,拧水分将两条绢帕搭在了她被晒红的手臂上。
然后又打湿了一条,轻轻地搭在了姜恩宁的脸上:“娘娘,舒服吗?”
姜恩宁嗯嗯两声,有了些倦意,躺在床榻上放松下来,迷迷糊糊睡着了。
——
僖嫔包着满心满眼的愤怒被遣送回了宫,她刚进入寝殿,直接推了门边木架上的瓷瓶,啪的一声摔得稀碎。
夏荷挥退了伺候、洒扫的所有人,最后左右环顾轻轻合上了房门。
僖嫔这一会儿已经把房间内毁了一半,踹到了椅子又掀桌子,最后扯下被子愤愤地扔在了地上,眼睛一酸趴在床榻上哭出了声。
“都怪那个姜恩宁!仗着陛下对昭贵妃的情义作威作福,还敢害我被禁足!禁足三月,到时陛下忘了我怎么办!”
夏荷听着主子静静地哭,知道此时劝也劝不了,也怕再被人抓到主子的错处,麻利地将房间恢复原样。
最后,僖嫔哭累了,夏荷也收拾完了房间,恭顺地站到自家主子面前,为她脱掉了鞋子。
夏荷道:“娘娘哭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吧,晚膳时奴婢再喊您。”
僖嫔看着井井有条的寝殿,对夏荷也说不出重话:“可是本宫睡不着!一想到姜恩宁、惜贵人那张脸,本宫就要气死了!”
夏荷柔声劝解道:“可是娘娘您这几为了偶遇陛下,在御花园守了好几天了晚上也睡不好。奴婢实在是担心。”
僖嫔越想越气,仔仔细细回想起今的场景,那姜昭仪居然如此行事大胆,不怕以后被她针对吗!
说到底是昭贵妃的妹妹,如此会仰仗陛下恩德,矫揉造作!
惜贵人,惜贵人回答陛下的那叫什么话!难道不是变相坐实她欺压嫔妃吗!平里还总是装出一副不识名利,不识圣宠的模样!
往常二人去柔妃宫里小坐片刻,柔妃总是对惜贵人更喜欢,特别是赞赏她不争不抢的性子。
现在看来全是装的,等到她禁足解了,一定会狠狠向柔妃告状。
这个宫里的主位可是她,僖嫔娘娘,她一个小小的贵人都敢欺负到她头上来了,等到冬天看她怎么磋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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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宁这一觉迷迷糊糊睡了小半天,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她吃了几块点心,饮着茶悠闲地坐在窗户边看着天色逐渐暗沉下来,看着西天边连绵不绝的火烧云。
时隔两个月,裴暎终于又召幸了姜恩宁侍寝。
御前太监打着笑来恭喜她:“恭喜娘娘,陛下今夜翻了您的牌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