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喉咙得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
该怎么回答?
说我本来想睡了你,结果被一个犯的新闻吓破了胆?
说我扛你进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你按在床上狠狠蹂躏?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惊恐和困惑的脸,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天真。
我他妈竟然鬼使神差地,萌生了一丝保护欲。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个做贼心虚的。
“你昨晚在酒吧喝多了,被人下了药。”
我言简意赅,把昨晚发生的事,掐头去尾,挑着对我最有利的部分说了一遍。
“那两个男的,一个黄毛,一个有纹身的,想把你带走。我看见了,就把你弄了出来。”
我说得很平静,好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毫不相的事。
我绝口不提自己扛着她进旅馆时那龌龊的心思,只说她吐了我一车,我没地方去,又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出事,才没办法开了这间房。
她裹着被子,静静地听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说完,房间里又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我看不清她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真的没碰我?”
!
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老子他妈的折腾了一晚上,花了钱,担惊受怕,最后还得被人当成犯一样审问?
我心里的那点愧疚和后怕,瞬间被这股屈辱的怒火给烧得一二净。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那把破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呻吟。
她被我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往床头缩了缩,眼神里的惊恐更浓了。
“有没有碰你,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
“你他妈当我是什么人?我救了你,你还怀疑我?!”
我指着她,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还带着一股气的衬衫。
“你看看!你吐了我一身!车里也全是!我他妈给你收拾了一晚上!就为了让你安安稳稳睡一觉!你现在反过来问我碰没碰你?!”
我的膛剧烈地起伏着,感觉自己像个被冤枉的窦娥。
虽然……我心里确实有过那么点想法。
但没做就是没做!
我的怒吼似乎震慑住了她,她呆呆地看着我,忘了哭泣。
然后,我看到她慢慢低下头,裹着被子的手,在里面动了动,似乎是在检查自己的身体。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知道,我没骗她。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从紧张的对峙,变得有些尴尬。
我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把头扭向一边,不想再看她。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对……对不起。”
她小声地道歉,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没理她。
“谢谢……谢谢你,大叔。”
大叔?
我他-妈-的!
我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着她。
我才三十三岁!三十三!在这个城市里,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黄金年龄!
我他妈怎么就成大叔了?
就因为我没钱?就因为我胡子拉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破衬衫?
在林瑶那里,我是废物。
在秦岚那里,我是付不起钱的穷鬼。
现在,在这个小丫头片子眼里,我直接升级成了大叔!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屈辱感,比昨晚被那个油腻老板用十块钱羞辱时还要强烈。
我看着她那张清纯无辜的脸,真想把她按在床上,让她知道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大叔”!
可我忍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算了,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
我从“大叔”这个称呼里回过神来,反而借着这个身份,摆出了一副长辈的姿态。
“以后出来玩,自己注意点安全。”我板着脸,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你们这种出来陪酒的,主管没给你们做过安全培训吗?就这么让你被客人带出来,酒吧的人也不管?他们就不怕担责任?”
我的话似乎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咬着下唇,眼神躲闪。
“我……我是第一次……”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一个同学说,陪客人喝喝酒就能赚很多钱……我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坏。”
第一次?
我心里一动。
怪不得这么没经验,连最基本的防范意识都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这些风尘女子最擅长就是说谎,跟谁都说是第一次,我显然是不信的,但是我又不能表现出来。
“行了,你自己以后长点心吧。”我摆了摆手,不想再跟她废话,直接切入了正题,“你昨晚吐我车上了,洗车要钱,开这间房也要钱,你把房钱转给我吧。”
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跟她算账。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变成了理所当然。
“……好。要……要多少钱?”她小声问。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
洗个车,精洗的话怎么也得两三百。那可是奥迪A6的真皮座椅,被她吐成那样,我自己都嫌恶心。
但我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变了。
我知道她们这行来钱快,但我也犯不着去敲诈一个小姑娘。
我现在只想快点把这个烫手山芋送走。
“你就给我一百块房钱吧。”我说完,掏出了我的手机。
其实,我是把房钱还有套子的钱还有准备赔给老板的利息也算了进去。
我们交换了微信。
她的微信名叫“桃桃”。
很可爱的名字。
她很快就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然后利索地转了一百块钱过来。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我看着微信钱包里多出来的100元,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我失业以来,自己挣到的第一笔钱。
虽然来源有点……离奇。
钱到手,我心里的烦躁也消散了大半。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走到门口,我又停住了脚步。
鬼使神差地,我回过头,看着床上那个还裹着被子的女孩。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昨晚那个秦岚,包夜三千。
这个叫桃桃的,看起来比秦岚净、漂亮,还年轻。
虽然现在我没钱,但等我从林瑶那个贱人手里把钱拿回来……
或许也可以满足一下自己的。
“喂,”我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问你个事。”
“啊?”她被我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着我。
“你们陪酒,一晚上多少钱?”
她的小脸“刷”的一下,又红了,眼神有些慌乱,但还是老实回答:“一……一千。”
一千块。
就喝喝酒聊聊天,顶我以前好几天的工资了。
我点点头,继续问出了那个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