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殡仪馆。
这地方建在半山腰,周围全是黑压压的松树林,风一吹,松涛阵阵,听着像是有无数人在哭。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
殡仪馆的接待大厅亮着惨白的灯光。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还有一辆还没熄火的警车。
徐祸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瘦得跟骷髅一样的老头站在门口。
那是馆长,姓吴。
吴馆长看见徐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徐大夫,久仰。”
吴馆长的手凉得像块冰,握手的时候感觉像是在握一截枯树枝。
“客气。”徐祸抽出手,“病人在哪?”
“在三号停尸间。不过徐大夫,我有必要提醒您一句。”
吴馆长压低声音,指了指里面,“那里面的家属……不太好惹。而且那位‘往生者’,死得有点蹊跷。”
“蹊跷?”
“嗯,说是意外失火,但那火……怎么烧都扑不灭,直到把人烧成了焦炭才自己停了。”
吴馆长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火化炉都不敢收,说是怕炸炉。”
徐祸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这不是普通的火,这是业火啊。
两人走进三号停尸间。
一进去,徐祸就感觉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好几度,热浪滚滚,甚至带着一股焦糊的烤肉味。
房间正中央的一张不锈钢床上,躺着一具黑乎乎的东西。
说是尸体都勉强。
简直就是一大块被烧焦的木炭,只有勉强能看出四肢的形状。
周围站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还有一个浓妆艳抹、正在假哭的女人。
“我的命好苦啊……你就这么走了,留下这摊生意怎么办啊……”
那女人虽然在哭,但手里却紧紧抓着一份文件,那是遗嘱。
徐祸瞥了一眼。
系统立刻给出了扫描结果。
【检测到特殊患者:赵大发。】
【状态:重度碳化,机体损毁99%。灵魂被困于焦尸内,正在遭受业火焚烧。】
【诊断:死于非命(人为纵火+符咒封印)。如果不解除封印,他的灵魂将永远在这具焦尸里受刑。】
【治疗方案:五雷破煞 + 鬼门重生针。】
徐祸心里有数了。
这哪是意外,这是被人点了天灯啊。
“你是那个神医?”
那女人停止了假哭,上下打量着徐祸,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么年轻?能行吗?我老公生前最爱面子,这副样子怎么开追悼会?你要是能给他恢复个七八成,这一百万就是你的。”
女人把一张支票拍在桌子上。
徐祸没看支票,而是盯着那具焦尸。
“恢复容貌是小事。”
徐祸淡淡地说,“关键是,你老公好像还有话没说完,憋得慌。”
女人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说什么胡话!人都死成这样了,还能说话?”
“试试不就知道了。”
徐祸走到焦尸旁边。
那股热浪扑面而来,甚至能感觉到里面那团愤怒的灵魂正在咆哮。
“吴馆长,把无关人员请出去。”徐祸说道。
“凭什么让我们出去!我是他老婆!”女人尖叫起来。
“因为接下来的治疗场面比较……劲爆。”徐祸从包里掏出了那个海绵宝宝除颤仪,又摸出了几足有一尺长的银针,“我怕吓着你们。”
女人还想说什么,被吴馆长半推半劝地弄了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徐祸和那一坨焦炭。
“行了,别装死了。”
徐祸把除颤仪放在床头,两只手搓了搓电极板。
“我知道你很烫,忍忍,待会儿更烫。”
床上的焦尸当然没反应。
徐祸也不废话,直接启动了“五雷正法”。
不过这次,他是通过除颤仪作为媒介释放的。
“滋——轰!”
带着蓝色电弧的电极板,狠狠按在了焦尸那原本应该是口的位置。
“啊——!!!”
哪怕是在隔音效果极好的停尸间,门外的人似乎都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焦尸猛地弹了起来。
那层黑色的碳化皮肤,在电流的冲击下开始崩裂,露出了里面还在流动的岩浆般的红色液体。
那是被封印的怨气。
“破!”
徐祸大喝一声,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几长针精准地刺入了焦尸的几大死。
鬼门十三针,逆转乾坤!
每一针落下,都带出一股黑烟。
那种令人窒息的高温开始迅速消退。
焦尸疯狂抽搐,像是在经历某种蜕变。
“还不够劲。”
徐祸皱了皱眉。
封印太强了,普通的雷法似乎只能打破表层。
他看着手里那个有点破旧的除颤仪。
“系统,能不能给这玩意儿升个级?”
【叮!宿主可消耗声望值对工具进行临时附魔。】
【消耗500声望值,激活“九天引雷除颤仪”。持续时间:10秒。】
“换了!”
徐祸毫不犹豫。
下一秒,那个贴着海绵宝宝贴纸的除颤仪,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甚至能听到隐隐的雷鸣声。
“老板,起床了!”
徐祸举起金光闪闪的电极板,对着焦尸的脑门,狠狠拍了下去。
“轰隆——!”
整个殡仪馆的灯光都闪烁了一下。
三号停尸间的门窗玻璃全部震碎。
等在外面的女人和保镖被气浪掀翻在地。
等烟尘散去。
所有人惊恐地发现。
停尸间的门开了。
一个浑身漆黑、身上还冒着烟的人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虽然看不清五官,但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势……
“大……大发?”女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那“人”缓缓抬起头,虽然没有眼睛,但仿佛有两道利剑般的目光,死死钉在女人身上。
然后。
那个被烧焦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含糊不清,但绝对能听懂的声音。
“贱……人……”
“是……你……放……的……火……”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女人猪般的尖叫声。
“鬼啊!!!”
徐祸提着还在冒烟的除颤仪,慢悠悠地从那个“人”身后走了出来。
他咳嗽了两声,挥了挥面前的黑烟。
“不好意思各位。”
“这除颤仪有点漏电,把你老公给电醒了。”
“不过既然醒了,有些家务事,你们是不是该当面聊聊?”
徐祸看着那个已经吓得尿裤子的女人,露出了他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另外,那一百万支票,我就当预付款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