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黄蓉梳洗时，指尖在梳妆匣边缘触到一个小纸卷。
展开，一行清峻字迹：
“今午时，城西竹林。”
没有落款。
她认得这字。
和林夜给她的功法册子上的一模一样。
黄蓉将纸卷在烛火上烧了，看着灰烬飘落。
心跳得有些乱。
—
前厅传来喧闹声。
黄蓉整理好仪容走出去，只见郭靖带着一个少年站在院中。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污渍，但眉眼清俊，眼神里透着股倔强的野性。
“蓉儿，你看我带谁回来了？”郭靖笑容满面。
黄蓉走近，目光落在少年脸上。
只一眼，她心头便是一震。
这眉眼……
太像了。
像那个死在嘉兴铁枪庙外的男人。
杨康。
“这是过儿。”郭靖拍拍少年的肩，“我义弟杨康的遗腹子，杨过。”
杨过抬起头，看了黄蓉一眼。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戒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黄蓉心头一紧。
她面上却浮起温和笑意：“原来是过儿。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杨过声音硬邦邦的，“郭伯伯对我很好。”
气氛有些微妙的僵。
这时，两个少女从廊下跑来。
“爹！娘！”
跑在前面的约莫十五六岁，一身红衣，明媚娇艳，是长女郭芙。
后面跟着个小些的女孩，穿着鹅黄衫子，眼睛灵动，是次女郭襄。
“这是谁呀？”郭芙打量着杨过，皱了皱鼻子，“脏兮兮的。”
“芙儿，不得无礼。”郭靖沉声道，“这是你杨过哥哥，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了。”
“哥哥？”郭芙撇撇嘴。
郭襄却凑近些，好奇地看着杨过：“你从哪里来呀？”
杨过没答话，只是别过脸。
这时，两个少年从门外进来，都是十七八岁年纪，一个高大些，一个清瘦些。
“师父，师娘。”两人行礼。
是大武小武，武敦儒和武修文，郭靖的徒弟。
“来得正好。”郭靖笑道，“这是杨过，以后就是你们的师弟了。敦儒，修文，你们带过儿去洗漱，找身净衣裳。”
“是，师父。”
大武小武领着杨过去了。
郭芙拉着郭襄跟去看热闹。
院中只剩下郭靖和黄蓉。
“蓉儿，”郭靖握住妻子的手，“杨康兄弟就这点血脉，咱们一定要好好待他。”
黄蓉点头，笑容却有些勉强:“我明白。”
她心里翻腾着往事。
杨康的死。
穆念慈的苦。
还有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午时，黄蓉还是去了城西竹林。
林夜早已等在那里，一袭青衫立在竹影里，飘飘若仙。
“夫人来了。”
“公子相邀，不敢不来。”黄蓉走近，“有何事？”
林夜打量着她:“夫人今心神不宁。”
黄蓉一愣:“公子如何得知？”
“气息不稳，眼神游移。”林夜微笑，“可是遇到了烦心事？”
黄蓉犹豫片刻，将杨过的事简略说了。
“故人之子……”林夜若有所思，“夫人似乎并不欢喜？”
“不是不欢喜。”黄蓉摇头，“只是那孩子……眼神太像他父亲。我怕他心中藏着怨恨。”
林夜走近两步，竹叶沙沙作响。
“孩子的事，顺其自然便好。”他话锋一转，“倒是夫人，功法练得如何了？”
提到功法，黄蓉脸微热:“按公子指点，每修炼，确有益处。”
“伸手。”
黄蓉伸出手。
林夜手指轻搭她腕脉，一股温润真气探入。
黄蓉浑身一颤。
这真气比郭靖的浑厚，比她自己的精纯，游走间带来阵阵酥麻。
【亲密值+15】
“基稳了不少。”林夜收回手，“不过……”
“不过什么？”
“夫人心中仍有郁结。”林夜看着她，“功法讲究心性通达，郁结不散，终是隐患。”
黄蓉苦笑:“人生在世，谁能真正无牵无挂？”
“至少修炼时，需暂时放下。”林夜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笛，“此物赠你。”
玉笛通体碧绿，触手温润。
“这是？”
“清心笛。”林夜道，“心烦时吹奏，可助平心静气。笛声中我掺了特殊音律，对疏导功法有奇效。”
黄蓉接过，指尖触到林夜的手。
短暂接触。
【亲密值+8】
“多谢公子。”
“不必客气。”林夜望向竹林深处，“我只希望夫人一切安好。”
这话说得温柔。
黄蓉心头一暖。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多是功法修习的细节。
临别时，林夜忽然道:“夫人，那孩子若真有心结，不妨试着真心相待。人心都是肉长的。”
黄蓉怔了怔，点头。
回到郭府！
黄蓉刚进院，就听见偏厅传来争吵声。
“谁要你让着我？我不稀罕！”
是郭芙的声音。
黄蓉快步走去，只见郭芙叉着腰，瞪着杨过。
杨过手里拿着个木雕小马，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武小武站在一旁，武敦儒劝道:“芙妹，过儿师弟是客，你让着些。”
“我偏不让！”郭芙伸手去抢，“这是我的！”
杨过手一缩，郭芙扑了个空。
“芙儿！”黄蓉喝道。
郭芙回头，眼圈红了:“娘！他抢我东西！”
黄蓉看向杨过:“过儿，怎么回事？”
杨过垂下眼:“这木马是我娘留给我的。郭大小姐说是她的。”
“本来就是我的！”郭芙跺脚，“这院里东西都是我的！”
黄蓉心头火起，但强压下去:“芙儿，道歉。”
“我不！”
“道歉！”黄蓉声音严厉。
郭芙哇地哭了，转身跑出去。
大武小武连忙追去。
偏厅里只剩黄蓉和杨过。
杨过还握着那木马，指节发白。
黄蓉走近，柔声道:“过儿，芙儿被我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杨过抬起头，眼神复杂:“郭伯母，我是不是不该来？”
这话问得直白。
黄蓉心里一痛。
她想起林夜的话。
试着真心相待。
“这里就是你的家。”黄蓉伸手，想拍拍他的肩。
杨过却下意识退了一步。
手僵在半空。
黄蓉收回手，笑容有些勉强:“你先歇着，晚膳时我来叫你。”
她转身离开。
走出偏厅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谢谢。”
黄蓉脚步一顿，没回头。
傍晚，黄蓉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
饭桌上，郭靖不停给杨过夹菜:“过儿，多吃点，看你瘦的。”
杨过默默吃着。
郭芙还在赌气，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郭襄却凑到杨过身边:“杨过哥哥，你会武功吗？”
“会一点。”
“那你能教我骑马吗？爹爹总说我还小。”
杨过看了她一眼，这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和郭芙完全不一样。
“等你会了基本功，我教你。”
“好呀！”
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大武小武忙着哄郭芙，武敦儒低声道:“芙妹，明天我带你去集市，买糖人。”
“要两个。”
“好好，两个。”
黄蓉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给杨过舀了碗汤:“过儿，喝汤。”
“谢谢郭伯母。”
杨过接过时，指尖无意触到她的手。
少年手指粗糙，带着薄茧。
黄蓉忽然想起白天林夜的手。
温润的，带着安抚力量的触碰。
她脸微微一热，忙收回手。
【亲密值+5】
这也能增加？
黄蓉低头吃饭，心头乱糟糟的。
夜深，黄蓉沐浴后，拿出那支玉笛。
烛光下，玉笛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凑到唇边，试着吹奏。
清越的笛声流淌出来。
奇妙的音律，仿佛能渗透进经脉里。
《素女心经》自行运转，随着笛声起伏。
那股时常翻腾的燥热渐渐平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舒畅。
她吹着吹着，忽然想起白竹林里，林夜赠笛时的眼神。
温和的，带着关切的眼神。
笛声颤了颤。
停下。
黄蓉握着玉笛，怔怔出神。
窗外传来脚步声。
郭靖回来了。
她忙将玉笛收好。
“蓉儿，还没睡？”郭靖推门进来。
“等你。”
郭靖脱去外袍，躺到床上:“过儿今天和芙儿闹别扭了？”
“小孩子的事，过几天就好了。”
“唉，芙儿这性子，都怪我们太惯着她。”郭靖叹气，“过儿那孩子，心里苦。咱们得多费心。”
“我知道。”
郭靖握住她的手:“蓉儿，谢谢你。我知道你心里也有疙瘩，但为了我……”
“别说这些。”黄蓉靠在他肩上，“他是你义弟的儿子，就是我们的责任。”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清楚。
有些心结，不是责任就能化解的。
就像她体内那股时常涌动的燥热。
就像她对那个青衫男子说不清道不明的……
依赖？
黄蓉闭上眼，不敢再想。
—
次清晨，黄蓉在院中看见杨过在练功。
是些粗浅的拳脚，但架势扎实。
她看了一会儿，走上前:“过儿。”
杨过收势:“郭伯母。”
“你这拳法，跟谁学的？”
“我娘教了一些，后来在街头跟人学的。”
黄蓉沉吟片刻:“想学更厉害的吗？”
杨过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郭伯伯说，要先打好基。”
“基固然重要，但也要有的本事。”黄蓉微笑，“我教你一套掌法，好不好？”
杨过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些属于少年的热切:
“好。”
晨光里，黄蓉一招一式地教。
杨过学得认真。
大武小武凑过来看，郭芙也站在廊下，撇着嘴，但眼睛偷偷往这边瞟。
黄蓉教完一套入门掌法，额间渗出细汗。
杨过忽然递过来一块帕子。
粗布的，洗得发白。
“郭伯母，擦擦汗。”
黄蓉接过，愣了愣。
帕子上有皂角的清香。
“谢谢。”
她擦汗时，听见杨过低声道:
“昨天……对不起。我不该和郭大小姐置气。”
黄蓉心头一软。
“不是你的错。”她将帕子叠好还给他，“芙儿被惯坏了，以后你们多相处，她会明白的。”
杨过接过帕子，点点头。
这一刻，少年眼里终于有了些许暖意。
黄蓉看着他，忽然想:
也许，真能像林夜说的那样。
真心相待，化解心结。
而此刻，悦来客栈里。
林夜盘坐在床上，睁开眼。
界面上，亲密值又增加了些许。
【当前累计亲密值：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