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炎没有理会二人的劝阻，只是反问了一句。
“你们信我吗？”
一句话，让张辽和于禁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写满决断的脸，回想起他屠灭司马氏的狠，劝降文丑的毒，勒索甄家的贪。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是常人能做出来的。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
“末将，愿随将军共闯龙潭虎！”
他们的声音，斩钉截铁。
曹炎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服从。
“放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曹炎拍了拍手。
“出来吧。”
大帐的阴影里，两个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他们身穿黑色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脸上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张辽和于禁二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可在这两人面前，竟感到后背发凉，如芒在背。
这是什么人？
他们从未见过军中有如此装束的士卒。
为首的鬼面人单膝跪地，声音嘶哑，不带任何感情。
“拜见主上。”
“冀州哨戒布防，可曾探明？”
“幸不辱命。”
鬼面人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双手奉上。
“袁绍主力尽在幽州，冀州守备松懈。从荡阴到邺城，沿途三处哨卡，七处游骑，皆已标注图中。我等可为主上扫清障碍，确保大军畅通无阻。”
张辽和于禁凑过去一看，地图上标注之详尽，路线之清晰，连每一队游骑的出巡时间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情报能力，简直神鬼莫测！
他们现在才明白，自家主公的底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很好。”曹炎收起地图，“传令下去，锦衣卫先行，扫清障碍。”
“一个时辰后，大军开拔，目标：邺城。”
“我要给袁本初，送一份大大的惊喜。”
“诺！”
……
与此同时。
荡阴大捷的战报，正由数名信使，以换马不换人的方式，疯狂地冲向数百里外的许都。
消息传开，整个许都都炸开了锅。
皇宫，德阳殿。
汉献帝刘协听着宦官的禀报，一张脸十分 阴沉。
“你说什么？”
“曹炎在荡阴城下，三千破三万，生擒了袁绍的二公子袁熙，阵斩了袁绍的心腹谋士逢纪，还降了河北名将文丑？”
“是的，陛下。”小黄门战战兢兢地回答。
“啪！”
刘协狠狠一拍桌案，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还指望袁熙能给曹家制造点麻烦，最好是能打个两败俱伤，让他有机会从中渔利。
结果呢？
曹家又冒出来一个如此厉害的年轻将领！
这大汉的江山，到底姓刘，还是姓曹！
国丈伏完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灰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司空府。
书房内，气氛有些凝重。
曹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份于禁派人送来的密报。
上面写的，正是曹炎决定主动出城迎击袁熙的计划。
下方，曹仁、郭嘉、荀彧，曹最倚重的几位心腹，皆在座。
曹仁是个大嗓门，第一个开口：“大哥，子昭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三千对三万，还是主动出击，这不是胡闹吗？”
“依我看，该立刻下令，让他坚守荡阴，万万不可出城浪战！”
郭嘉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也少见地收起了平的洒脱。
“主公，子昭虽有奇谋，但终究未曾真正领兵对阵。袁熙虽是草包，但文丑、逢纪皆非易与之辈。此战，过于冒险了。”
荀彧也拱了手，从大局分析。
“司空，河内郡是我军北伐的基，不容有失。荡阴一战，关乎我军在河北的声势，还请司空以大局为重，收回历练之心。”
他们的话，句句在理。
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
他何尝不知道此举凶险。
可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的儿子，能行！
“罢了……”
曹最终还是被理智压倒，叹了口气，刚准备下令。
“报——！”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司空！荡阴八百里加急！大捷！”
信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曹仁、郭嘉、荀彧三人都愣住了。
大捷？
什么大捷？
不应该是求援的军报吗？
曹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信使手中的战报，展开细看。
“哈哈……哈哈哈哈！”
片刻之后，曹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啊！不愧是我的……好侄儿！”
他一激动，差点把“好儿子”三个字脱口而出，幸好及时改了口。
曹仁、郭嘉、荀彧三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主公，这……”
曹将战报往桌上一拍，满面红光。
“你们自己看！”
三人连忙凑上前。
“荡阴城下，昭字营三千破三万，阵斩袁军一万余，俘虏八千！”
“阵斩袁绍谋主，逢纪！”
“生擒袁绍次子，袁熙！”
“河北名将文丑，兵败归降！”
一连串的战果，如同一个个惊雷，在三人脑中炸开。
郭嘉手里的酒葫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曹仁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荀彧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反复看了几遍战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战绩，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我先前还说子昭胡闹……”曹仁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郭嘉苦笑着摇了摇头：“是我等小觑了子昭公子，此等用兵之能，鬼神莫测，嘉，自愧不如。”
荀彧长长作揖，由衷地说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得此麒麟儿，实乃主公之幸，大汉之幸！臣，为子昭公子请功！”
“准！”
曹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传我将令！曹炎指挥有方，扬我军威，特晋为鹰扬将军！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
“鹰扬将军……”
“关内侯！”
三人再次动容，这封赏，不可谓不重！
曹刚宣布完封赏，还没来得及享受众人的吹捧。
“报——！”
又一名信使，比刚才那个还要狼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带着哭腔。
“司空！八百里加急！十万火急啊！”
书房内刚刚升起的喜庆气氛，瞬间凝固。
曹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何事惊慌！”
那信使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第二份战报。
“鹰扬将军……鹰扬将军他……他分发了甄家的五千万钱犒赏三军后，已经亲率三千白袍军，挥师北上……”
“去……去奇袭业城了！”
什么？！
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份写满了辉煌战绩的捷报，从曹的手中，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