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宇盘膝坐下,开始运转《葵花宝典》第二层的心法。
丹田内的葵花真气与补天阳气同时被引动。
一阴一阳,两股力量如同两条互相追逐的游鱼,在他的经脉中飞速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
渐渐的,杂物间内刮起了一阵细微的风。
这是真气高度凝聚,即将产生质变的前兆。
来宇的心神沉入丹田,引导着那两股力量,朝着先天九品的壁障发起冲击。
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被轻轻捅破。
轰!
他体内的气海,在这一刻猛然扩张了数倍。
原本泾渭分明的阴阳二气,彻底交融,化作一片混沌色的海洋,浩瀚无垠。
真气的质量,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先天九品。
成了。
来宇缓缓睁开双目,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他的感知力呈几何倍数暴涨。
方圆数千米之内,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一千米外,一只蚊子振动翅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这就是先天九品的力量。
他有一种感觉,现在的自己,可以轻松捏死十个突破前的自己。
“圣者之境……”
来宇轻声自语,对那个传说中的境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向往。
又过了三个月。
赵珩再次来到藏书阁。
这一次,他只带了两个扮作普通侍卫的禁军高手,守在百丈之外。
他依旧穿着一身便服,只是脸上的愁容,比上次更重。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心神不宁的气息。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找本书看,而是在书架间踱步。
来宇给他沏了茶,安静地站在一旁。
“来宇,你入宫多少年了?”赵珩忽然开口。
“回陛下,八年了。”
“多大了?”
“二十岁。”
赵珩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在这藏书阁待了八年,每对着这些不会说话的故纸堆,不觉得闷吗?”
“奴婢习惯了,这里清静。”来宇的回答一如既往。
赵珩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萧瑟的庭院。
“还是你这里好啊。”
“朕在养心殿,每天要批的奏折堆成山,见的都是些口蜜腹剑,阿谀奉承之辈。”
“一个个嘴上喊着为国为民,心里想的全是自己的乌纱帽和家族的利益。”
“朕想找个能说几句实话的人都难。”
赵珩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失望。
来宇知道,皇帝的“垃圾倾倒”时间又到了。
他安静地听着,做一个合格的听众。
“蜀山那帮牛鼻子,仗着自己是道门魁首,对朝廷的旨意阳奉阴违。”
“西域的拜火教,暗中勾结镇西王,意图不明。”
“还有逍遥道宗,天师府,慈航静斋,这五大超然势力,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他们就像趴在大炎这头雄狮身上的吸血虫,不断试探朕的底线。”
“朕那几位好皇兄,被册风为亲王,分封各地,非但没有替朕分忧,反而跟那些江湖势力勾勾搭搭,拥兵自重,隐隐有割据之势。”
赵珩一拳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朕空有重整山河之心,却感觉处处掣肘,力不从心!”
“有时候朕真想学太祖皇帝,用一场大清洗,把这些蛀虫全部光!”
他的声音里带着狠戾。
但很快,这股狠戾又被无奈所取代。
“可朕不能。”
“光了他们,谁来治理这偌大的江山?谁来抵御北境的蛮族和东海的倭寇?”
“为了稳住皇室,朕甚至不得不继续册封皇弟,将他们分封出去,继续制造新的藩王。”
赵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来宇提起茶壶,给赵珩续上热茶。
“陛下。”
他开口了。
赵珩转过头。
“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不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赵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治大国,如烹小鲜……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原本紧锁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
是啊。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自己太急了。
登基不到一年,就想扫平沉疴,重塑乾坤,怎么可能?
大炎这盘“菜”,已经烹煮了数百年,火候,油盐,早就形成了一套复杂的体系。
自己这个新来的厨子,冒然改动火候,胡乱添加佐料,只会把整盘菜都给烧糊了。
必须得有耐心。
一点点地剔除腐肉,一步步地更换食材。
赵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搬开了。
他看向来宇,这个看似普通的扫地太监,再一次点醒了他。
“来宇,你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待在这冷宫里,太屈才了。”
“随朕回养心殿吧,朕身边,正缺一个像你这样能让朕心安的人。”
赵珩发出了邀请。
来宇躬身行礼。
“奴婢谢陛下隆恩。”
“只是奴婢在这儿待惯了,喜欢清静,怕是伺候不好陛下。”
他拒绝了。
赵珩看着他,没有强求。
“也好。”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龙纹玉佩,递了过去。
“这个你收着,是朕的贴身之物。以后若是在宫里遇到什么麻烦,可持此物去寻朕。”
“谢陛下赏赐。”
来宇双手接过玉佩。
赵珩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藏书阁。
……
太康三年。
来宇在藏书阁,已经待了整整十年。
他的修为,也顺理成章地摸到了先天九品的顶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天人壁障,只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半圣之境。
他没有急。
突破圣境不比寻常,一个不慎,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去世,魂飞魄散。
系统在手,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积蓄,将基打磨到前无古人的圆满无缺。
这三年,赵珩依旧会偶尔过来,只是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朝堂上的事情,显然让他焦头烂额,没工夫再来倒垃圾。
来宇对此毫无兴趣,一心一意当他的扫地僧,每签到,修炼,子过得比还舒坦。
这天深夜。
杂物间被他彻底改造成了一间密不透风的静室。
墙壁里嵌满了之前签到得来的【铁盾符】,地板下埋着数套叠加的【小无相阵】,将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就算里面天翻地覆,外面也只会以为是刮过一阵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