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被他扶着,一瘸一拐地起身离开。
经过那帘子时,恰好一阵穿堂风自门外灌入。
帘布晃动,掀起一角。
缝隙里,一张因虚弱而微蹙着眉,却难掩倾国倾城绝色的侧脸,一闪而过。
风止,帘落。
女人还在低声抱怨鞋子。
男人只是听着,没再接话。
女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排排素白的帘子,“深哥,看什么呢?”
男人已经为她拉开了门,侧脸在廊灯下半明半暗。
“没什么。”
病假后的第三天下午,窗外阳光正好。
桑芜刚喝完粥,正靠在床头翻一本旧杂志,手机在掌心震了起来。
是个没有存储的号码,尾号清一水9。
桑芜挑了挑眉,她有预感,电话的主人不一般。
她任由电话响了五声,在即将挂断的边缘接起。
将手机贴在耳边,她没有立刻说话,只发出一声微哑的呼吸声。
果然,那边先开了口,低沉,听不出情绪,“是我。”
桑芜将脸颊贴在微凉的枕头上,声音里刻意揉进一点刚刚睡醒的懵懂和疑惑,“…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霍西沉。”
桑芜闻言无声地扬起唇。
鱼,终于开始咬饵了。
“哦…是霍总啊。”她将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点点黏糊的鼻音,“有事吗?”
她顿了顿,没给他接话的空隙,尾音上扬,钩子似的。
“还是说两天没见,您有点想我了?”
电话那端的气息,似乎凝滞了半拍。
霍西沉没有回应。
桑芜又重复了一遍,问他要答案,“到底想没想我?”
“没有。” 他的回答脆利落,斩断了所有遐想。
“可我怎么觉得是想了呢?”桑芜在床上轻笑出声,“霍先生的嘴,再硬,亲起来也是软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桑芜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微微蹙起的眉,有多么惑人。
他唇形生得极好,薄而线条清晰,色泽偏淡,不说话时总抿成一条冷淡的线。
可只有贴上去才知道,有多爽。
他的吻,向来不是温柔缱绻的那一类。
狂野,霸道,能让人欲生欲死。
“病好了?”霍西沉公事公办的语气,跳过了她抛来的暧昧,“怎么没来上班。”
桑芜将脸颊贴在微凉的手机外壳上,声音被电流滤得愈发绵软勾人。
“霍总,您这是在,关心我啊?”
“不关心。”霍西沉淡淡启唇,“下周我要去宋城出差,需要助理,你什么时候回来。”
桑芜没直接回答。
短暂的安静后,她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霍先生,上次我跟您提的那件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霍西沉的声音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她低低的笑声,带着病后的微哑,却有种别样的媚,“给您当情人那件事呀。”
“您看,咱们也算知知底,身体…也契合,各取所需,不是挺好?”
电话里面,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缠绕在电流里,分不清是谁的。
长久的死寂。
久到桑芜几乎要以为电话已经挂断时,霍西沉的声音终于传来。
“桑小姐以为,我这里是废品回收站么。”
桑芜的心沉了一下,很快又被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顶了上来。
“您不要,那我去找别的男人好了,反正我一个人,也挺寂寞的。”
电话里传来极轻的打火机开合声,他好像点了烟。
“你可以试试。”
“看看清城,有哪个男人敢去享受你这份寂寞。”
“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桑芜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