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子，思过崖上多了一道风景。
一老一少，一壶酒，两树枝。
没有枯燥的口诀背诵，没有死板的马步桩功。有的只是看似随意的比划，和时不时传来的怒骂声。
“蠢材！那是手腕动，不是肩膀动！”
“啪！”
一枯树枝狠狠抽在令狐冲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子。
令狐冲疼得直吸凉气，手里的树枝差点掉地上。
“太师叔，您这下手也太狠了吧？这可是亲师侄孙啊！”令狐冲揉着手背，一脸委屈。
“少废话！”
风清扬站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拿着柳条，那架势像极了正在训斥学渣的严厉班主任，“刚才那一剑，你明明看到了破绽，为什么还要退？”
“那不是……那不是怕您老人家还有后招吗？”令狐冲辩解道。
“怕？”
风清扬冷笑，“独孤九剑，要旨就在一个‘攻’字！只要你攻敌之必救，得对方不得不防守，他就算有后招也使不出来！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只攻不守？”
令狐冲若有所思。这理论听起来简单，但真要做到完全放弃防守，把身家性命都赌在进攻上，需要极大的魄力和自信。
“不错。”
风清扬从石头上跳下来，随手挽了个剑花，“你看好了。独孤九剑共有九式，分别是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
“这九式，包罗万象，可破尽天下武学。”
风清扬一边说，一边演示。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慢吞吞的，但在令狐冲眼里，那软绵绵的柳条仿佛化作了一条吞吐不定的毒龙，每一招都指向虚空中的某个必死之处。
“总决式，是变化的本。”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
风清扬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口诀。这口诀足足有三千多字，若是换了旁人，光是背下来都得头大。
但令狐冲是谁？
他是穿越者，自带“记忆宫殿”外挂。再加上原主那本来就不俗的资质，这三千字口诀听了两遍，竟然就记了个七七八八。
“记住了吗？”风清扬念完一遍，问道。
“差不多了。”令狐冲点点头。
“差不多？”风清扬一瞪眼，“背一遍给老夫听听！”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虽然中间磕巴了两下，但竟然真的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
风清扬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你……以前学过？”
“没啊。”令狐冲一脸无辜，“这不是太师叔您教得好吗？朗朗上口，听一遍就忘不掉了。”
风清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妖孽！
这绝对是个妖孽！
当年他学这总决式，可是足足花了三个月才融会贯通。这小子竟然听一遍就背下来了？
“哼，死记硬背算什么本事。”
风清扬强行挽尊，“关键是要会用！来，攻我！”
令狐冲也不客气，捡起树枝，一招“白虹贯”刺了过去。
“太慢！意图太明显！”
风清扬随手一挥，柳条精准地点在令狐冲的手腕麻筋上。
“当！”
树枝落地。
“再来！”
“这一招太僵硬！你是木头人吗？”
“啪！”
“再来！”
“那是破刀式的用法！我是剑，你用破刀式什么？脑子呢？”
“啪！”
……
这一天，令狐冲被抽得满身是红印子，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迷雾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突然被人一把拽到了云端，俯瞰整个迷宫。
以前觉得精妙无比的华山剑法，现在看来竟然全是破绽。
“妙啊……”
令狐冲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忍不住感叹，“太师叔，这独孤前辈到底是什么人？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降维打击？”
风清扬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令狐冲孝敬的花生米，嚼得津津有味，“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鬼话，但意思差不多。独孤前辈当年纵横江湖，求一败而不可得，那是何等的寂寞。”
说到这儿，风清扬眼神有些落寞。
他也是个寂寞的人。
一身绝世武功，却只能隐居在这荒山野岭，看着华山派渐衰落。
“太师叔。”
令狐冲突然翻身坐起，凑到风清扬身边，“您说，我要是学会了这独孤九剑，是不是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想得美。”
风清扬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内力太差，遇到真正的高手，人家一力降十会，直接震断你的剑，你还破个屁。”
这是大实话。
令狐冲现在的短板就是内力。华山内功虽然中正平和，但进境缓慢。
“不过……”
风清扬话锋一转，“只要你练到‘无招’的境界，哪怕手里拿的是草，也能人。内力这东西，慢慢练就是了。”
“无招……”
令狐冲看着手里的树枝，若有所思。
他突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里的台词。
“太师叔，您的意思是，要把所有的招式都忘掉？就像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风清扬手里的花生米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令狐冲，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风清扬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受到了某种巨大的触动，“好小子……好小子！老夫参悟了半辈子才明白的道理，你竟然……竟然现在就悟到了？”
令狐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哪是悟到的，这是抄袭的啊。
不过看着老头子那副深受打击又欣慰至极的表情，令狐冲决定还是不拆穿了。
“可能是……太师叔您教导有方吧。”
令狐冲再次祭出马屁大法。
风清扬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着远处的云海，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天不绝我独孤一脉！天不绝我风清扬！”
笑声苍凉豪迈，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绝。
令狐冲看着老人的背影，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这独孤九剑，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