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温婉不爱听。
什么叫瞎掺和,那是阮阮一辈子的幸福。
“你说的什么话,那高金宝是个赌徒,跟着这样的人还有啥盼头!”
“那你也为咱们家考虑考虑。”
李海平扫了眼门外围着看热闹的人,觉得自己作为文化人的脸面彻底被撕碎成了碎片。
今的事情过后,自家这点事儿会成为整个家属院茶余饭后的笑话。
“媳妇,你看看妈都气成啥样了。”
“我是厂里的会计,走出去谁不高看我三分,你妈带着人来家里闹,别人会在背地笑话我,脾气你也知道,不达目的不罢休,你不把温阮下落告诉她,她肯定没完。”
“你的面子重要还是阮阮一辈子幸福重要?”
温婉眸光黯淡地望向朝夕相处三年的丈夫。
她以为李海平会站在自己这边,没想到他心里眼里只有自己。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个如此自私自利,毫无担当的人。
“你太让我失望了。”
“婉婉,你……”
李海平嘴巴张张合合,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没错过温婉眼中浓烈的失望,心口的位置一阵阵发堵,婉婉这个妻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护着温阮。
温婉没再理会李海平,走到赵杏花面前。
“我是不会告诉你阮阮下落的。”
“有本事你就去派出所告我,看看公安抓你还是抓我。”
赵杏花听后,眼睛瞪得溜圆,张开大嘴就要骂。
只是还未骂出口就见温婉抄起门边的扫帚,劈头盖脸朝着她和高家父子的方向打了过来。
扫帚用细细的竹条编成,抡起来呼呼生风。
“打你们这些黑心肝的!”
“老的小的都不要脸皮!”
她卯足了劲,打红了眼。
仿佛要将心中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夏天衣衫单薄,竹枝刮过皮肉就是一道红痕,高老汉又羞又恼,他活了五十岁,哪儿受过这样的屈辱,当下嗷嗷叫着要抢温婉手中的扫帚。
温婉眸光一沉,“啪”的一下子打在他脸上。
“啊!”
高老汉疼得大叫,皱巴巴的脸皮顿时渗出几缕红血丝。
赵杏花心疼的不行。
“老高,你咋样?”
“看看你养的好闺女,还是纺织厂的工人,跟乡下泼妇有啥区别!”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高老汉颜面扫地,狠狠瞪了赵杏花一眼,拨开人群就走。
高金宝怕挨打,赶紧捂着辣的胳膊跟上。
留下赵杏花一人面对温婉。
她还想说什么,对上温婉那双带了狠劲的眼睛,脖子一缩,灰溜溜挤出了人群。
为了挽回面子,临走之前还不忘放狠话。
“不把温阮交出来,老娘还来!”
等三人走后,围观众人立即小声蛐蛐起来。
“没看出来啊,这温婉也是个泼辣货。”
“连亲妈都打,这是不孝啊。”
“是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当妈的做得不对也轮不到闺女来打。”
李海平听着这些话,窘迫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觉得温婉今真是闹过了头。
温婉喘着粗气,攥紧手中的扫帚,用力一挥。
“你们也想尝尝这竹条炒肉的滋味?”
众人一听,瞬间散了个净。
张如秋沉着脸,一双三角眼如刀子一般狠狠剜向温婉。
“你是吃枪药了还是疯了,当着这么多邻里街坊的面动手,还骂人,你自己不要脸,我们李家也不要?”
想到不出明天,家属区就能传出有关自家的流言蜚语,心里更是恨不得扇温婉两巴掌。
她儿子是会计啊。
咋能被人戳脊梁骨笑话。
“儿啊,你看看,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你不听,这才过了多久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以前的贤良淑德都是装出来的 ,现在这模样才是她的真面目!”
李海平眉心紧蹙。
见儿子不和自己统一战线,张如秋捂住口就往后仰。
“哎呦,我气得心口疼。”
这下李海平慌了,慌手慌脚去扶亲妈。
“妈,你别动怒,我叫温婉给你道歉,婉婉,你快跟妈道个歉,说你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掺和子的事儿。”
温婉抿着唇不出声。
作为姐姐,她维护妹妹有什么错?
难道就该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阮阮受磋磨?
她没忘记父亲临终前,拉着她们姐妹二人手的嘱托。
那时父亲说话已极为艰难,苍白裂的嘴唇蠕动了许久才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互相帮衬。”
这是父亲的遗愿。
他知道赵杏花是个靠不住的,阮阮年纪小,之前被保护得太单纯,临终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以至于走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
如今,她若不帮阮阮,岂非辜负了父亲的信任。
她怕父亲在九泉之下无法瞑目。
张如秋瞥了眼温婉,见她木着一张脸,明显是不打算跟自己服软,叫唤得更欢。
“海平啊,妈老了没用了,被儿媳妇嫌弃了。”
李海平夹在母亲和妻子之间左右为难,心里也生出几分埋怨,看向温婉的目光里带出一丝不悦。
“温婉,我妈这辈子不容易,咱们做儿女的,顺着她点不行吗!”
“你妈不容易?”
温婉木然地转了下眼睛,唇边勾起一抹嘲讽。
“对啊。”
李海平点着头。
“我妈养我多不容易。”
“你也知道她养了你,又没养我,你跟我说不着。”
温婉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就不想忍了。
以前她舍不得李海平左右为难,结婚三年,忍了张如秋三年,因为她在乎李海平。
可李海平是咋对她的?
她冷笑了声。
“谁妈不易谁弥补,别把遗憾带进土,我没喝你妈一口,没吃你妈一粒米,她的不容易也不是为了我,李海平,孝顺你妈是你的事,你别给我搞孝心外包那套。”
李海平一怔。
“媳妇,你这是啥意思?”
温婉没理他,径直走出门。
冷冰冰的背影气得张如秋这次是真的差点犯了病,捂着心口,恶狠狠地咒骂。
“她个不下蛋的母鸡还狂上了,谁家儿媳妇进门三年连个丫头片子也生不出来!”
“儿媳妇孝顺婆婆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她敢不孝顺我,我就去街道办告她虐待老人!”
“妈,你也少说一句吧。”
李海平有些心慌,觉得温婉有些不对劲。
她向来好性儿,这次怕是真心寒了。
“我去看看她。”
“不许去,你要是敢出这么门,我后脚就吊死,你早该好好她的性儿,否则早晚要骑到你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