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王府门口时,暮色已沉。
萧景昭没放林喜喜下地,仍旧横抱着,大步进了屋。
“王爷,奴婢能走,让人瞧见像什么样。”
林喜喜揪着他的领口,声音细若轻柔。
“闭嘴,再动本王就把你扔进池子里醒醒神。”
萧景昭嗓音紧绷,一脚踢开耳房的门,将人塞进被褥。
林喜喜顺势滚了一圈,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杏眼。
“平安,去把库房那领狐皮褥子拿来,再叫厨房弄碗清淡的鱼汤。”
萧景昭卸下朝服,随手丢在架子上,只着一身单薄的白绸中衣坐到床沿。
他伸手探向林喜喜的额头,掌心滚烫。
“还是没退热,你在宫里到底还瞒了本王什么?”
林喜喜往后缩了缩,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
“没瞒什么,就是……就是被德妃娘娘的气势吓着了。”
“你也会怕?”
萧景昭冷笑一声,俯身压低身子,鼻尖几乎蹭上她的。
“在本王面前耍横,在母妃面前装可怜,林喜喜,你这变脸的本事跟谁学的?”
林喜喜伸手抵住他的膛,隔着薄薄的料子,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奴婢那是为了保命。王爷今天在宫里,手都抖了,难道也是装的?”
萧景昭动作僵住,眼底闪过一抹狼狈。
他猛地攥住林喜喜的手腕,将那截细腕压在枕头上。
“本王那是气得。”
“气奴婢不听话,还是气有人想动奴婢?”
林喜喜不仅没怕,反而借着龙凤丹带来的那点药劲,小腿轻轻蹭了蹭他的腰。
萧景昭喉结狠一滚,眼底原本那点冷意瞬间被暗火烧尽。
“你这是在玩火。”
“那王爷……要灭火吗?”
林喜喜仰着头,唇瓣在灯影下泛着水润的光。
她心里清楚,现在不把这男人的心思抓死,等会儿医官来了,那腹中的胎儿怕是难藏。
萧景昭正要低头,门外传来平安不合时宜的嗓音。
“王爷,主院那边……郑家送了东西过来,说是给王妃压惊的。”
萧景昭眼神骤然变厉,起身的瞬间,手背青筋跳了一下。
“压惊?他们倒是消息灵通。”
他转头看向林喜喜,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这待着,药没喝完不许出这扇门。”
林喜喜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她捂着小腹,苦笑一声。
“小祖宗们,你们这职场起步,可真是步步惊心啊。”
此时,脑海中系统面板再次闪烁。
[系统提示:检测到郑家‘压惊礼’中含有扰磁场,建议宿主暂时回避。]
林喜喜眼神微冷,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回避?在她的字典里,只有迎难而上。
林喜喜撑着墙,步履有些虚浮。
胃里那酸气压下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燥热。
她刚蹭到主厅外,便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闷响。
“郑家好大的手笔,拿这南海红珊瑚来压惊?”
萧景昭厉声呵斥,震得门帘晃动。
林喜喜挑起帘子一角,闪身钻了进去。
厅内摆着一株人高的红珊瑚,通体红得滴血,在烛火下散发着幽幽的光。
“谁让你过来的?”
萧景昭眉心紧锁,快步走来。
他长臂一伸,将林喜喜拦在三步之外。
“奴婢在屋里待不住,听说郑家送了宝贝,想来开开眼。”
林喜喜眼尖,瞧见那珊瑚底座里塞着几团紫色的香料。
系统面板上的红光跳得飞快。
[警告:含有大量‘麝香子’提取物,吸入即有流产风险。]
“好浓的香味。”
林喜喜摸了摸鼻子,顺势往萧景昭怀里倒。
她指尖抠进他的掌心,力道极大。
萧景昭原本要斥责,对上她那双急促闪烁的杏眼,动作猛地一滞。
“这东西,抬走。”
他反手搂住林喜喜,语气冷得像带了冰渣。
“拿回去告诉郑阁老,王府福薄,受不起这滴血的恩典。”
郑家的管事跪在地上,额头渗汗。
“王爷,这可是特意寻来的安神之物,您看……”
“滚。”
萧景昭抬脚踢翻了一旁的木凳。
管事吓得连滚带爬,领着抬箱子的家丁逃出门去。
林喜喜松开他的掌心,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王爷,那东西有问题。”
萧景昭低头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后怕。
“本王闻出来了,那香气不对劲。”
他攥住她的肩膀,指节用力。
“你明知道危险,还敢往这儿闯?”
林喜喜仰起脸,杏眼里聚起一团执拗。
“奴婢不来,王爷若是闻久了带回书房,那才是要了奴婢的命。”
萧景昭动作僵住,手掌下意识抚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他喉结上下滑动,声音沉得发哑。
“看来这府里,是真的容不下你了。”
他猛地抱起林喜喜,步履生风地往内院走。
“平安,传令下去,把书房守死了。”
“今天起,没本王的准许,谁递的东西都得先过火烧一遍。”
林喜喜勾住他的脖子,听着他沉重的心跳。
这职场斗争,终于要见血了。
内室的檀香被尽数熄灭,换成了清苦的艾草味。
萧景昭将林喜喜塞进厚厚的白狐皮里,动作有些粗鲁,却在碰到她指尖时不由自主地放轻。
“医官怎么还没到?”
他朝门外怒喝,嗓音里夹着沙。
“王爷……别喊了,奴婢耳朵疼。”
林喜喜歪在枕头上,脸色比那白狐皮还白,胃里那翻江倒海劲儿快把她折腾散架了。
她在脑海里拼命扣系统:“快,要是医官把出喜脉,我明天就得被郑家挫骨扬灰,有没有遮掩的药?”
[系统提示:开启‘假性风寒脉象’,耗费积分100点,时效半个时辰。]
“换!赶紧换!”
刚换完,老医官张太医便拎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进了屋。
萧景昭让开半个身位,指着林喜喜的手腕。
“好好瞧瞧,方才她闻了郑家送来的那脏东西,现在脸色差得吓人。”
张太医抹了把汗,颤巍巍地搭上脉,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林喜喜屏住呼吸,两眼直勾勾盯着床幔。
“奇怪……实在是奇怪。”
张太医收回手,老脸皱成一团。
“王爷,林姑娘这脉象瞧着像极了伤寒感冒,且气血虚浮得厉害带着焦躁。”
萧景昭眼神骤厉。
“焦躁?不是麝香入体?”
“所幸停留时间短,那红珊瑚里的麝香虽烈,却没伤着心脉。只是姑娘底子本就弱,又受了惊吓,这胃气上涌是常有的。”
张太医开了几副温补的方子,领了赏钱赶紧退了出去。
萧景昭坐在床沿,盯着林喜喜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她对视。
“林喜喜,你以前在浆洗房也是这么弱不禁风?”
林喜喜顺势勾住他的手指,指尖在那厚茧上轻轻摩挲。
“那时候没人疼,生了病也得搓衣服,哪敢娇气。”
萧景昭心头像是被什么细小的勾子划了一下,有点疼,又带点痒。
他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脖颈处。
“以后在本王这儿,你尽管娇气。那红珊瑚,本王让人剁碎了喂狗。”
“王爷,那可是郑家送的,您就不怕郑阁老明天参您一本?”
林喜喜声音糯糯的,小腿不安分地在狐皮里蹭了蹭。
萧景昭眼神暗,猛地撤掉她身上的皮褥子,将人结结实实压在身下。
“参本王?在这安王府,本王就是天。”
他隔着薄衫,掌心在那平坦的小腹上游走,力道沉得让林喜喜心惊。
“你这肚子若是不争气,本王才是真的要发疯。”
他吻得极重。
林喜喜紧紧回抱住他,听着耳边传来心跳,眼底闪过狡黠。
“王爷……那奴婢得更努力些才行。”
窗外,郑家送来的礼箱在柴房后院被一把火点着,红珊瑚在火光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