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柴房后的余烬还冒着最后几缕黑烟。
萧景昭坐在书房主位，手中那柄象牙折扇被他硬生生按出了裂纹。
“查清楚了？”
平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额尖抵着地面。
“回王爷，那红珊瑚里的麝香是经了郑阁老门下客的手，特意封进底座的。”
萧景昭冷哼，折扇被掼在案几上，带起一阵墨香颤动。
“好一个郑阁老，真当本王的后院是他们郑家的药铺子了。”
他起身，墨色披风带起一阵风，大步跨向耳房。
林喜喜正窝在厚实的狐裘里，手里捏着一颗酸得掉牙的青梅，小口抿着。
见萧景昭进来，她作势要起身，却被一双大手按回了枕头。
“躺着，谁准你动的？”
萧景昭嗓音沙哑，眼下带着一夜未眠的青。
林喜喜弯起杏眼，指尖攀上他的袖口，轻轻拽了拽。
“王爷，奴婢昨儿个出了那一身汗，现在身子轻省多了，不碍事的。”
“闭嘴。”
萧景昭坐到床沿，掌心不由分说地覆上她的后颈，力道带着侵略。
“本王已经下令，将主院所有的采买账目封存，郑氏那边的例钱，也停了。”
林喜喜心头一跳，指甲陷进他的布料里。
“王爷……这可是把郑家的脸往地上踩。郑阁老明天若是告到御前，您怎么说？”
萧景昭俯身，视着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戾气。
“本王就说，王府遭了毒障，为了护住皇家血脉，不得不封。”
他修长的指尖划过她的侧脸，最后停在林喜喜那娇嫩的唇边。
“你说，为了这‘血脉’，本王几个人，父皇会怪罪吗？”
林喜喜心虚地咽了下口水。
脑海里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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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索性仰头，张口衔住他的指尖，舌尖一卷，带着点讨好的酥麻。
萧景昭呼吸陡然沉了，眼底那气瞬间被火光替代。
“林喜喜，你这是找死。”
他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吻得极重，像是要把昨夜的后怕全灌进她喉咙里。
林喜喜被吻得几乎背过气去，双手胡乱拍打他的肩膀。
“王爷……唔……还没吃早膳呢……”
萧景昭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人。
“以后没本王的腰牌，你不许离这院子半步。”
他起身朝门外喝道，“平安！把郑家送来的那张红木床也拆了，换成宫里刚赐的暖玉榻。”
“再加派两队亲卫，守在耳房门口。”
林喜喜裹紧狐裘，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伏在床边，指尖死死扣住床沿。
这王府的天，终于是被她捅破。
此时，主院内传出一阵瓷器碎裂的尖叫。
郑婉宁看着被亲卫封死的院门，气得浑身发抖，指甲生生掐断在掌心里。
“林喜喜……我要你这辈子，连个活物都生不出来！”
慈安院内，青砖地上跪了一地的婆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啪！”
一盏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碗在台阶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药汁溅了王嬷嬷一裤脚。
“老夫人息怒，仔细伤了身子。”
王嬷嬷跪爬两步，声音打着颤。
“息怒？她郑婉宁打的是谁的脸？”
老夫人扶着桌角站起身，口剧烈起伏，手中的檀木佛珠被攥得咯吱响。
“她进府六年无所出，老身没让昭儿废了她，已是全了郑家的面子！”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喜喜，她竟敢动用麝香这种下作东西……这是要绝了我王家的后啊！”
门帘掀开，萧景昭裹着一身寒气踏了进来。
“祖母。”
老夫人猛地转头，盯着自己的孙子，眼神厉如鹰隼。
“昭儿，主院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置？”
萧景昭停在屋中，指尖还残留着林喜喜发间的冷香，嗓音低冷。
“已经封了，郑家那边，孙儿自会去讨个说法。”
“说法？郑阁老那只老狐狸只会推脱是门客所为。”
老夫人冷笑一声，撑着手杖重重杵在地上。
“传我的话，从今起，王妃身染‘恶疾’，需在佛堂清修，无令不得出。”
“王府的管家权，暂时交给林喜喜。她身子虚，让王嬷嬷拨几个得力的过去盯着。”
萧景昭眉头微蹙，却没反驳。
“林喜喜身份微贱，管家怕是会招来议论。”
“议论？谁敢议论，就打碎了牙撵出去！”
老夫人走到萧景昭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狠辣。
“只要她能平安生下孩子，莫说管家权，就是那正妃的位置，老身也能让她坐一坐。”
萧景昭瞳孔微震，半晌才低声道，“孙儿明白。”
从慈安院出来，萧景昭步履极快。
书房耳房内，林喜喜正抱着暖手炉发呆，见男人折返，下意识撑起身。
“王爷，老夫人那边……”
萧景昭没说话，大步走过来，连披风都没解，直接将人死死扣在怀里。
他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王爷，疼……”
林喜喜小声哼唧，鼻尖撞在他冰冷的玉带钩上。
“林喜喜，给本王听好了。”
萧景昭埋首在她颈窝，嗓音闷得发沉。
“这府里现在彻底净了。你若再护不住这肚子，本王第一个饶不了你。”
林喜喜察觉到他指尖的轻颤，心头微动，反手抱住他的腰。
“奴婢嘴甜命大，王爷舍得罚吗？”
萧景昭松开她，低头在那红肿的唇瓣上狠啄了一口。
“看你的表现。”
他起身朝门外喝令，“平安！把新送来的燕窝和血斛都抬进来。从今儿起，林姑娘的膳食，本王亲自看。”
林喜喜看着堆满屋子的补品，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她捂着嘴，看向窗外那堵通向自由的高墙。
这王府的牢笼，似乎越锁越深，却也越来越暖了。
王嬷嬷带着四个壮实的婆子，抬着三个沉甸甸的朱漆大箱子进了耳房。
“林姑娘，这是府中近三年的账册，还有对牌、钥匙。”
王嬷嬷抹了把汗，眼神里透露出敬畏。
林喜喜指尖划过那冰凉的铜钥匙，胃里虽然还在翻腾，神思却异常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