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辛苦了,替我谢谢老夫人抬爱,喜喜定不辱命。”
等婆子们退下,林喜喜随手翻开一本账册,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账做的,简直比现代地摊上的草稿纸还乱。
“桃子,点灯,再把那罐酸梅子拿来。”
林喜喜挽起袖子,露出那截雪白的手腕,开始在纸上勾勾画画。
深夜,书房内只有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
萧景昭推门进来时,正看见林喜喜趴在案几上,发髻有些歪,手里抓着一炭笔。
“还没睡?”
他走过去,自然地拿过她手里那颗咬了一半的酸梅,塞进自己嘴里。
“王爷,您瞧瞧这主院的开销。”
林喜喜指着一处被圈红的地方,嗓音带着熬夜后的软糯。
“郑家虽是名门,但这燕窝、人参的用量,怕是抵得上半个王府的进项了。”
萧景昭扫了一眼,眼神转冷。
“他们这是拿本王的私库当郑家的提款机了。”
他俯下身,从背后虚虚地拢住林喜喜,掌心按在她的肩膀上。
“这些烂账,你理得清楚?”
“奴婢以前常玩……常看这些,不算难。”
林喜喜侧过头,鼻尖擦过他的下颚,带起一阵细碎的痒。
萧景昭眼神陡然一沉,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喜喜,本王现在只要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红珊瑚的味道。”
他手臂收紧,力道重得林喜喜有些吃痛。
“你若敢算计本王,本王就把你捆在这书房里,一辈子也别想出去。”
林喜喜感觉到他呼吸的灼热,心里暗自腹诽:现在不就是捆着吗?
[系统提示:宿主获得‘达人’buff,王爷信任度+50。]
“王爷说笑了,奴婢现在吃您的、喝您的,连命都是您给的,哪敢算计。”
林喜喜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冷白的侧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奴婢只是心疼那些银子,攒着给……给咱们的将来添点家底,不好吗?”
萧景昭身子僵了一瞬,听到“咱们”二字,眼底的狠戾终究是散了。
他抱起林喜喜,大步走向那张刚换好的暖玉榻。
“家底的事,本王会心。你现在,只需心怎么伺候好本王。”
红罗帐下,暖玉生香。
林喜喜抓着他的肩膀,承受着那带着惩罚意味的索求,眼角却看向窗外的月色。
暖玉榻上的温存还未散尽,窗外已透进一线青灰色的晨光。
萧景昭撑起身子,丝绸寝衣松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冷白色的膛。
他垂眸看着蜷缩在被褥里的林喜喜,长指拨开她湿汗淋漓的发丝。
“真想歇着?”
林喜喜掀开眼缝,嗓音哑得厉害,“王爷……奴婢腰疼,那些管事怕是要在耳房门口排队了。”
萧景昭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倾身在她鼻尖轻啄。
“这就喊疼了?昨晚算账时的那股狠劲儿去哪了?”
他起身换上紫色的朝服,任由平安伺候着系好玉带,临走前敲了敲床沿。
“平安,把书房门口守死了,没林姑娘的对牌,谁也不许进。”
等萧景昭出了门,林喜喜忍着酸痛翻身坐起。
她从枕头下摸出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眼里划过一抹锐利。
“桃子,传我的话,让内务、采买和针线房的管事,都在院子里候着。”
一刻钟后。
书房外院,几个穿绸着缎的婆子交头接耳,眼里全是不屑。
“不过是个通房,拿了几天对牌,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采买房的刘管事冷哼一声,抖了抖油腻的衣角。
门帘轻响,林喜喜由桃子扶着走出来,手里攥着那本被圈得通红的账册。
她没坐主位,而是靠在廊柱旁,随手翻动纸页。
“刘管事。”
林喜喜点名,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刘管事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姑娘有何吩咐?”
“上个月主院报了三十斤金丝炭,这账上记的是五十两银子。”
林喜喜抬眼,清亮的杏眼里满是寒光。
“可我查了库房的进项,郑家送来的那批炭,本就是为了冲抵郑阁老去年欠王爷的债。这五十两银子,进谁的兜了?”
刘管事脸色骤变,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姑娘……这许是记错了……”
“记错了?”
林喜喜猛地合上账册,发出的闷响震得众人一颤。
“记错了就去慎刑房领三十板子,看能不能记起来。”
她指尖轻点桌面,看向剩下的管事,声音冷得刺骨。
“王爷说了,这府里现在要‘净’一‘净’。谁要是舍不得肚子里的那点肥油,大可去佛堂陪王妃娘娘。”
院内瞬间死寂,几个原本还想倚老卖老的婆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喜喜胃里又是一阵翻滚,她死死压下那股酸水,扶着柱子的手指节泛白。
[系统提示:成功镇压府内旧部,龙凤胎发育进度:10%。]
“桃子,把这些账册退回去。给他们两个时辰,把亏空填平,否则……”
林喜喜冷笑,眼神扫过众人,“明天王府门口,定会多几个被发卖的罪奴。”
此时,一直躲在假山后偷看的王姨娘,惊得帕子都落了地。
这林喜喜,哪里是个软弱的丫头,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小阎王。
王姨娘缩在假山缝里,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睁睁看着刘管事像条死狗一样被婆子们架走。
“姨娘,咱们还过去‘贺喜’吗?”
小丫鬟翠儿嗓音打着颤,手里的贺礼盒子重得像灌了铅。
“贺什么喜?那是去送命!”
王姨娘一把抢过盒子,头也不回地顺着小径钻了。
院子里,林喜喜扶着廊柱的手指节勒得生疼。
胃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钻,她生生咽了回去,冷眼扫向剩下那几个抖得像筛糠的管事。
“账理清了,接下来该理理规矩。”
林喜喜从桃子手里接过热茶,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暖着僵掉的指尖。
“以前郑家在时,你们怎么吞的,我不管。但从今儿起,这府里的每一分银子,都得花在刀刃上。”
她看向针线房的张妈妈,语调缓了半分。
“张妈妈,听说你那儿的丫头为了赶冬衣,眼都熬红了,却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张妈妈愣了,扑通跪下。
“回姑娘……主院那边扣得死,奴婢们确实……难过。”
“刘管事吐出来的那些银子,拨三成给你们针线房,加个炭盆,再把夜宵供上。”
林喜喜指尖轻点案几,带起一阵清脆的敲击声。
“我这人护短,只要你们把活儿得漂亮,王爷少不了你们的赏。”
院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响起一阵重重的叩头声。
“奴婢们定当尽心竭力!”
等众人散去,林喜喜那强撑着的劲儿瞬间散了。
她脚下一虚,整个人往后仰倒,幸好桃子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喜喜!你脸色白得吓人,快回屋歇着。”
林喜喜大口喘着气,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脖领,那恶心排山倒海地翻涌。
“桃子……扶我回暖玉榻,别让外头那些眼线瞧出来。”
她咬紧牙关,在脑海里疯狂呼叫。
“系统,快!龙凤丹折腾得太厉害了,有没有能止吐的玩意儿?”
[系统提示:开启‘职场精力补给包’,耗费积分200点。效果:强效止吐,维持体面形象一刻钟。]
“兑换!”
一股清凉的药香在腹中炸开,压下了那股子翻腾。
林喜喜推开桃子的手,直起腰,重新变回了那个端庄自持的“机要秘书”。
刚进耳房,却撞见平安急匆匆地从偏门进来。
“林姑娘,王爷在南书房听政,特意让奴才送来这两筐红提,说是给您压压胃里的‘病气’。”
平安指挥着两个小太监抬进两筐红润透亮的果子,那色泽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王爷还说,若是刘管事那几个老东西不听话,直接打断腿,不必回禀。”
林喜喜看着那两筐红提,鼻尖微酸,这萧景昭倒是比她想得更细。
她随手拎起一串,摘下一颗塞进嘴里,清甜的果汁瞬间滋润了涩的喉咙。
“替我谢过王爷,就说刘管事已经‘心服口服’地去退赃了。”
平安临走前,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喜喜一眼。
“姑娘,王爷很久没对人这么上心了,您……保重身子。”
林喜喜看着平安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肚子,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既然这王府的管家权已经捏在手里,那郑婉宁想要的“死局”,她便要亲手拆个净。
“桃子,去把主院这两年的药渣记录翻出来。”
林喜喜坐在暖玉榻上,剥开一颗红提,指尖沾染了紫色的汁液,像极了某种祭祀。
“既然要净,就净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