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福宝!四柱!”
这边的意外发生的太过突然。
李秀尖叫一声,推开面前的妇人就冲了出来。
正在打架的众人也都呆愣住了。
吵归吵,闹归闹,真动起手来,大家也自动避开下三路,眼睛脖子这种高危地方进攻。
也没有拿刀子这种利刃拼命的,就害怕闹出大事来。
毕竟一个村的,五百年前是一家。
可……可这都见血了。
林旺惊恐的大叫道:
“流血了!闹出人命了!
林老实打的,可不关我们的事啊!”
“就是就是!那林四柱抱着孩子站在旁边,我们可没动手。”
林壮看了眼林四柱那血呼啦差的额角,捋了捋身上的鸡皮疙瘩。
那里离太阳太近了,一不留神,是要死人的!
而始作俑者林老实也吓傻了,脸上的阴狠与血色尽数褪去。
连连否认:
“我,我只是轻轻的踹了他一脚,我没想到他脑袋会磕到井沿上去。”
“大夫!快叫大夫啊!”
林老太尖叫一声,朝人群大吼。
泽哥又连忙往五叔家跑去。
五叔久病成医,自学成才,其实算不上郎中,却是林家村唯一会些医术的人了。
全哥儿怕九弟迷路,让六弟和七弟跟着。
他则带着二弟三弟四弟五弟,分头去找村长和族老来主持公道。
几个孩子一窝蜂的散开,正好碰上从娘家回来的杜鹃,她手里还提着一只鸡。
听说家里出事了,将鸡一扔,就往井边跑去。
村长和族老赶到的时候,林老五已经将林四柱的额头上了金疮药粉,包了起来。
据他说,林四柱的脉象还算强健,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李秀擦了把眼泪,牵起福宝的小胳膊往前靠了靠。
“老五哥,快看看我家福宝是不是也磕着头了。”
小孩子睡的沉,倒没什么。
只是,被四柱抱着一起摔倒了,还没醒,这就有些怪异了。
她的乖女儿,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林老五捏住那瘦弱的小手腕,来回捏了捏。
疑惑道:“她的脉象很正常,就是睡着了。”
“啊?”
看李秀不信,林老五也有些拿不准了,又换了个手把脉,他实在没把出什么不对。
只能解释道:
“可能是我学艺不精,但是在我看来,她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不如你们再等等,等她睡醒。
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带她去找个正经大夫看看。”
“那……那好吧!”
乡下是没有正经大夫的,都是土郎中。
她掐算着二郎三郎去买板车粮食快回来了,到时候用车子推着福宝去镇子上看看也行。
只能道了声谢,将福宝往自己怀里护了护。
村长林守义见这二人都没什么大事,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又是你们家!
你们家最近是不是犯冲!”
先是闹出真假林老太的事,再是林有山污染了水井,林家三兄弟清理水井,挖断了水源。
现在又因为打水,闹出矛盾。
他平常虽然算不上多好的人,可还是愿意向着自家人的。
然而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全村的性命都被他一人扛在肩上。
他实在是烦透了。
皱着眉头劝道:
“都是一个村的,既然没闹出什么大乱子,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吧!都各回各家去!”
“这怎么能行!这四户人家,欺负我儿子孙子。
尤其是林老实,差点打死我家四柱。
害的四柱流了那么多血,到现在也没醒。
这事,决不能就那么算了!”
林老太捡起地上的扁担,拦住要散开的众人。
说什么也要讨个说法。
然而,她这苍老枯瘦,大风一吹就倒的虚弱模样,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何况,被牵扯进来的林茂,林壮,跟村长都没出五福,他们的爹还是族老。
村长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哪会依了林老太的意思。
村长眼里闪过厌烦,双手揣上胳膊,回身扫了各族老一眼,见他们也没有要为老林家出头的意思。
故作语重心长道:“二嫂子,不是我这个当村长的,不帮你做主。
只是,这事是你们有错在先啊!
你们看,要不是你们家三个儿子挖断了水源,咱们家家户户都有充足的井水过子。
也就没有后头这些闹剧。
说起来,这些事,都是你们自找的啊!
你们要是有点良心,就不应该跟村里人抢水。
要是你们不服从我这个村长的管教,那不如让族老和乡亲们来评评理。
要是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事是我办的不地道,那我就不当这村长了。
要是他们觉得我这处理没错,那你们就安分些,回去吧!别再闹了。
等全村人都打了水,你们家再挑水,如何?”
村长嘴上是在征求林老太的意见,实际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后头的族老和看热闹的村民们都一边倒的选择站在了村长那边。
因为没有人会为了林老太一家得罪村长和族长这一大群人。
林老太气的浑身都在哆嗦。
杜鹃喝道:
“你们有权有势,村里人不敢得罪你们,当然不会为我们出头,这不公平!”
“不公平?”
村长的腰杆挺的笔直,语气里的不耐烦快要溢出来。
“你这话的意思是不认同我的处事方式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可以脱离林氏宗族,离开村子。”
“是啊!不接受就滚啊!谁会稀罕你们这一家子扫把星赖在我们林家村不走!”
林老实的媳妇王氏吼了一嗓子,林茂林壮等人立刻应和成一片。
都要赶老林家离开。
饶是杜鹃平时再怎么心直口快,现在也有些害怕了。
她后退两步,看了两个妯娌一眼,问林老太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的事情很棘手。
他们全家被村子孤立了。
要是再不低头,就只有脱离宗族一条路了。
然而低头认错也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村长的意思很明显,他们如果选择留下来,就要夹紧尾巴跟在最后,以后会有吃不完的苦头。
林老太也很纠结。
按她要强的性子,她是不愿意吃这个亏的。
可是老头子林有田已经入土为安多年。
要是他们全家都脱离宗族,将老头子从祖坟里挪出来,扰了他的安宁可怎么好。
就更别说,大伯哥林有山今刚下葬。
正纠结着,林大柱下山了。
看见井边的情景,脸上的欣喜瞬间被愤怒取代。
他想也不想的说道:
“脱离宗族就脱离宗族!反正我刚才已经进山找到了新的水源!
但是,你们休想把我们赶出村子!
这里的房屋田产,可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谁也没有资格霸占我家家产!”
“什么?找到了水源?”
一旁排队打浑浊泥水的人一听,立刻欣喜的抬起了头,问:
“是净的清水吗?”
“在山里的,应该是山泉水吧!那肯定很甘甜!”
人群小声的议论着,不少家里已经断水的人,舔了舔渴的唇瓣。
林大柱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当然是清澈甘甜的泉水,我喝饱了才回来的!但是这和你们没关系了。
你们不让我家排队打井里的水,我也不带你们全村去找我发现的泉眼!”
林大柱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去井边将林四柱背了起来,就率先往家走去。
林老太带着三个儿媳妇和九个孙子紧随其后。
也没再搭理林家村众人。
可林家村的村民坐不住了,事关水源大事,他们把村长和四个族老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