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求道:“村长,咱们是不是应该让林老实四户人家去给大柱家道个歉,让他带咱们找水去啊?
不然这点泥水,可不够全村人活命!”
“谁说不是,人没吃的,还能挣扎好几天。
要是没水喝,可就彻底没活路了。”
先于他们林家村逃荒的那些村子,不就是因为缺水,实在活不下去了,才不得不离开的吗!
村长哪能不懂这些道理。
只是,他们刚才差点把林大柱一家逐出村子,已经将人得罪完了。
现在再眼巴巴的追上去,那不是摆明了打他们自己的脸吗?
心头烦躁更甚,他问四个族老怎么看。
林茂林壮的爹还不想低头,另外两个则觉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大家商量一通,簇拥着林老实等人上门赔罪去了。
村长和四个族老一改刚才的高高在上,谦和道:
“大柱啊!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我翻来覆去,仔细回想了一下。
林老实害得四柱头破血流,不是小事,的确该赔罪。
这几户跟你家动过手的,也来跟你家道歉了。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们接受道歉,这事就揭过去吧!”
“呵!道歉!我家四柱流的可是血!得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回来!
你们轻飘飘一句道歉就过去了!”
林大柱面上讥讽。
“这样吧!你们要是真心悔过,我不要你们的赔偿,也不用你们道歉。
你们怎么欺负我家人,让我原样欺负回去,我就把水源地告诉你们!”
“那怎么行!那岂不是得把我男人也磕的头破血流?”
王氏眼中慌乱,连声否定。
就听杜鹃道:
“不止呢!还得把这四家的孩子也拉出来,让我们家三个打个鼻青脸肿!才能解了这心头之恨!”
“你们休想!”
只让林老实一个人血债血偿,除了林老实家,别人都没有意见。
毕竟事不关己就可以高高挂起。
但是林家几个柱要打这四户人家的孩子,是万万不行的。
不说别的,那两个族老就绝对不会同意。
那可是他们的亲孙子。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诸位请回吧!”
“别别,既然我们道歉,你家不满意。
打孩子这事也行不通。
那不如这样,我们赔东西还不行吗?”
“是啊,是啊!赔东西。
的,每家每户赔半斤玉米面。
林老实将林四柱的头打破了,就赔三斤玉米面,成不?”
另外两个族老开始和稀泥。
“不行,谁知道你们怀恨在心,送来粮食里有没有下毒!”
不等林大柱应答,林老太就冲了出来。
“得折算成银子!”
“行行行,银子就银子!”
现在玉米已经十文钱一斤了,玉米面还要再贵些,要十二文一斤。
林老实家赔三十六文。
其余三家每户人家赔六个铜板子。
这事也算是有了个交待。
村长上前一步,问林大柱:“现在,可以带我们去找水源了吧?”
“不行!”
林大柱把眉毛一横。
刚才,他已经听娘和媳妇还有其他家人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好几遍。
村子里的人想要孤立他们家,让他们排在最后打水。
现在水源在他手中,他也要孤立全村人。
他将铜板子尽数交给林老太收好,冷声冷气道:
“等我们家把需要用的水全部都打好,再告诉你们水源在哪里。”
“这这这,怎么还这样呢!我们都已经道歉赔钱了!”
“你们道歉赔钱,只是补偿了欺负我家几个孩子的事。
我跟两个儿媳妇找过去,村长要逐我们出族,要我们最后打水的事,要另算的!
慢走不送!”
林老太留下这么一句话,差林大柱将门关严实。
不再搭理那些人。
那些人见老林家态度坚决,只能骂骂咧咧的散去。
只留下,林茂,林壮,林旺等人。
他们拽住村长的儿子林石头。
几人藏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一番。
蹲守在了老林家大门口。
他们就不信,林家几个柱找到水源了,能忍住不去山里挑水。
只要他们跟踪林家兄弟找到水源地。
到时候,胳膊拧不过大腿,哪里由得林家那几个狗崽子说不。
天色擦黑时,林二柱林三柱各拉着一辆板车从外头回来了。
这时候的林四柱,福宝,还没有醒。
李秀顶着通红的眼眶,让三柱带着福宝去镇子上看看。
林大柱和林二柱担忧的目光望向林四柱:
“既然去镇子上看大夫,那看一个是看,看两个也是看,不如把四弟也带上。”
“行。”
“那反正还去一趟镇子上,我背上背篓,有二弟三弟没买全的东西,我再填补填补。”
林大柱说着,背上了竹篓子。
几兄弟趁黑又出了门。
一直守在老林家门口的四人,见他们要去镇子上。
没多想,继续盯梢。
谁知道,两个时辰后,他们回来时,板车上竟然有满满两大桶水。
“这这这……不是去镇子上看大夫了吗?怎么还把水打回来了?”
几人大惊,差点没隐匿住身形。
就听几人进了院子,小声议论道:
“大哥,你就放心吧!
林老实那些人就算有这个脑子,也没这个耐心。
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人跟踪咱们,咱们肯定是安全的。”
“那好吧!把四柱和福宝安置好,咱们兄弟三个,一人挑着俩桶。
两趟就能把家里的物什都装满。”
又是一阵忙碌后,三兄弟摸黑挑着水桶出发了。
尾随的几人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草屑,跟在身后。
这一次,他们跟着林大柱三人找到了水源地。
原来是在一处山洞里。
那山洞阴寒,地势低洼处有一汪寒潭。
不大,却十分幽深。
三人打了六桶水之后,兴奋的往家走去。
林石头见他们走了,连忙招呼林茂等人也去打水。
林茂跟林壮林旺大眼瞪小眼。
朝林石头摊开双手:
“我们也想打水啊!可咱们没拿水桶绳子和扁担啊!”
“废物!你们这群饭桶,连这么点小事都不好!”
林石头从小跟在村长身边,别的没学会,官威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他冷着脸呵斥三人几句,起身就往回走。
见三人还呆愣在原地,没好气的斥责道:
“还不快回去拿水桶,在那发什么愣!”
“啊!来了来了。”
三人看了眼山洞,想说是不是要留下一个人守着。
但是想到留下一个人也拦不住林家三个兄弟。
而且,他们四个虽然聚在一起,可他们又不是一家子。
无论谁留在这里,其余三户人家都不会好心的匀一桶水给他们。
何必费这个事。
“大半夜的,荒无人烟,肯定没事。”
“对,走吧走吧!”
三人没多想,连忙跟上了林石头的步伐。
他们得先把自己家的水缸水桶挑满。
然后再在林大柱将水源地告诉大伙儿之前提前将这事透露出去。
他们倒是要看看,没了这个手锏,林家几个柱还怎么拿乔!
他们不知道,四人刚离开,黑暗中便冒出一个黑影,溜进山洞。
将一包老鼠药洒进了水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