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护住她,另一只手攥住了那把刀。
王振已经红了眼,抽出刀,狠狠扎向傅斯年的肩膀。
温韶音的侧脸贴着他的口。
只看到掌心一片刺目的红。
“傅斯年?”
他的脸色在路灯下白得吓人。
额角有汗珠滚下来,滑过眉骨。
“傻瓜。”他的声音低了,气息有些不稳,“别哭,老公会心疼的。”
他的手指从她脸颊滑落,整个人向后倒去。
温韶音抱不住他,跟着跌坐在地上。
“斯年!傅斯年!”
王振被几个路人按在地上,还在挣扎。
两名警察冲过来,给王振戴上了手铐。
不多时,救护车来了。
“你是他的家属?”
温韶音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只能点头。
“快点上车!”
她跟着上了救护车,攥紧他的手。
与此同时,警车内。
警察拿起手机,“多谢你提供的线索,人抓到了,持刀伤人,已经现场制服了。”
良久,手机对面传来一声轻叹。
“晚了一步。”
口气怪怪的。
“傅先生?”
警察还没来得及问,电话就挂了。
医院。
温韶音坐在病房外。
陈响走出来,反手带上门。
“嫂子,医生缝完针了,麻药还没过,人睡着。”
陈响顶了下腮,“医生说,差一点,刀就扎到神经,他右手就废了。”
温韶音心跳倏地停了一拍。
“就算他不玩赛车了。但废了一只手,后半辈子怎么办?”
温韶音垂下眼,睫毛隐隐抖动着。
“我问他,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空手夺白刃?就真当自己铜皮铁骨?”
陈响的声音压低,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他说,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不能让你伤着。”
“嫂子,等他醒了,别骂他。他……心里有数。”
温韶音推开病房门。
傅斯年躺在病床上,肩膀缠着厚厚的纱布,固定在前。
“疼吗?”
傅斯年强装无事,“不疼。”
他伸出手,“宝贝过来。”
温韶音没动。
“你朋友说,差点就伤到神经。”
“他就爱添油加醋。过来,让老公看看你,好不好。”
温韶音走过去,把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立刻收紧,把她往床边带,摩挲她的手背,“吓坏了吧。”
“是你吓到我了。”温韶音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不躲?你可以推开我,自己躲开。”
“推开你,刀可能就冲你去了。”
“我不敢赌。”
“那你……”
傅斯年打断她,“这世上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事。我的手,我的命,都不重要。”
温韶音喉咙发紧,“你别这么说。”
她的包里,放着一份分期还款的协议。
这些天,她一直找个时间彻底说清楚。
她和傅斯年的关系,始终处于不对等的状态。
无论是夸张的占有欲,还是他以报恩之名,给她50万。
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迫切想找到一个出口。
眼下,她知道所谓的报恩本不存在。
她就应该把钱还给傅斯年。
这样至少,她会心安些。
“我没让你做到这种程度……”
傅斯年声线嘶哑:“是我犯贱。是我离了你活不了,宝贝。”
他俯身,用脸颊去贴住她的手掌,一点点拱进她的怀里。
“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眼底炽热的情绪翻涌。
“这些天,我像个行尸走肉。什么都没滋味,闭上眼就是你。”
温韶音心脏猛地敲了下。
“傅斯年……
“我在。”他应得很快,手指在她颈后皮肤上画圈,“宝贝,你摸我这里。”
他引着她的手,贴在他的口。
心跳透过病号服,传递到她掌心。
有力,急促。
“它只为你跳。你不在,它就死了。你要离开,等于亲手掐死它。”
温韶音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病房门又被推开。
陈响探进半个身子,清了清嗓子,“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剧烈运动,小心伤口崩开。”
傅斯年没回头,“滚。”
“得,我滚。”陈响走进来,把买的便当放床头柜上,“但滚之前,有句话我得说。”
他看向温韶音,“嫂子,这段时间,年哥过得确实不是人子。今天这一刀,算他活该,谁让他逞能。
但你看看他现在这德性,浑浑噩噩,半死不活,还添了新伤。你就……别火上浇油了,行不?”
温韶音咬住下唇。
那份协议,她想了想,没拿出来。
傅斯年瞥了一眼陈响,“你怎么跟你嫂子说话的?”
陈响翻了个白眼,“年哥,我这些天帮你找黄炜那孙子,跑前跑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这么对我?有异性没人性。”
黄炜两个字像针,扎了温韶音一下。
傅斯年的表情冷下来,“找到了?”
“找着了。”陈响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扔在椅子上。
“五毒俱全,人现在在澳城赌场泡着呢。欠了一屁股债,照片都在这儿,跟几个放的混一起。你当初那笔钱,他转头就输光了。”
傅斯年艰难地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叠照片,递给温韶音。
照片里,黄炜穿着皱巴巴的花衬衫,眼窝深陷,在烟雾缭绕的赌桌前神色癫狂。
还有几张是被几个彪形大汉围在巷子里,表情惊恐。
傅斯年声音沉冷,“他之前以你为要挟,我揍了他一顿。他又过来敲诈我,为了不影响你,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滚远点,永远别再出现在你面前。”
温韶音捏着照片,指节泛白。
“他拿钱走了,但心里不服气。”陈响接腔,“觉得丢了面子,又贪得无厌。所以转头编故事,说傅斯年拿钱雇他演戏,想从你这儿再弄一笔,顺便恶心年哥。”
“你为什么不解释?”
温韶音捏紧照片。
“因为当时你正在气头上。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是狡辩。”
他顿了顿,“宝贝,那时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你老公。你让我怎么办?”
“我只是……”温韶音闷闷的调子,“气你……不爱惜自己。今天也是,以前也是。”
傅斯年覆上她握着照片的手。
“黄炜是因为我才认识你。是我没处理好,让你沾上这种脏东西。我宁愿你误会我,恨我,也不想你被这种人缠上,担惊受怕。”
他一点点握紧她的手,“音音,能原谅我吗?”
温韶音看着他的眼睛。
心底的各种情绪,消散了大半。
“我原谅你,但我没原谅你不爱惜自己。”
傅斯年眼睛里的光瞬间炸开。
他想动,牵扯到肩膀的伤,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你别动!”
“宝贝。”傅斯年趁势把头靠在她颈窝,“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原谅我了。”
“我原谅你了。”
“说你不生气了。”
“我不生气了。”
“说你心疼我。”
温韶音顿住。
傅斯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宝贝,说你也想我。说你这几天也不好过。”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独属于他的强势气息。
温韶音的耳开始发热。
“我……”她垂下眼,“是有点想你。”
傅斯年露出一个温柔无害的笑,吻了吻她的鼻尖。
“我就知道。”
陈响抱着胳膊,嘴角忍着抽搐。
“行了行了,你俩锁死了,钥匙我吞了。以后这种破事别来找我,我心脏受不了。”
陈响转身出门,停了两秒后,无声的捶墙大笑。
平时在他们面前冷血无情,算计起人来眼皮都不眨的高岭之花,在温韶音面前,活脱脱一只摇尾巴的哈士奇。
这画面冲击力,太美,他心脏真有点接受不了。
笑够了,他拿出那沓照片,几个ai合成的赌场照片里,掺着一张黄炜鼻青脸肿的照片。
这是真的。
“多行不义必自毙。”
陈响摸出打火机,把照片点了,扔进垃圾桶。
“说话没个把门的,就是这个下场。”
他看着火光熄灭,拍拍手,走了。
病房内。
傅斯年得寸进尺,环住温韶音的腰,把她往床上带。
“宝贝,陪我躺会儿。”
“不行,会碰到你的伤口。”
傅斯年艰难的侧了侧身,让出左侧的位置,“我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梦醒了,你就又不理我了。”
温韶音犹豫了一下,小心地蜷缩在他身侧,避开他的伤处。
傅斯年的手指撩开她耳边的头发,嘴唇贴上去,含住她的耳垂。
温韶音一颤,“你嘛……”
“充电。”傅斯年声线含糊黏腻,“这些天,能量耗尽了。”
他的唇沿着她的耳廓往下,缠吻她的脖颈。
“傅斯年,这是医院……”
“门锁了。”他舔了舔她颈侧那颗小痣,“宝贝,也亲亲我。”
温韶音偏头躲开,“你兄弟刚才都在笑话你。”
“谁?”傅斯年暧昧的抚摸她的后颈,“陈响?他那是嫉妒。”
“嫉妒我有老婆心疼。”
傅斯年的手滑到衣摆下方,掌心贴在她腰侧。
温韶音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一抖。
“宝贝,转过来。”
傅斯年想扳正她的腰肢,可幅度太大,不小心碰到床栏。
他闷哼一声,纱布瞬间就红了一片。
“叫你别动!碰到伤口了吧,疼不疼?”
傅斯年趁温韶音转过身帮他检查伤口的功夫,吻住她的唇。
强势的吻带着药味的苦,和他不容拒绝的力度。
温韶音推他的膛,又怕碰到伤,力道软绵绵的,近似于无。
良久,傅斯年松开她。
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此起彼伏。
“我是疼。”
他抵着她的唇,“但老婆一亲,我就不疼了。”
温韶音脸红得厉害。
“宝贝。”傅斯年蹭她的鼻尖,“老公这些天茶饭不思,瘦了五斤。不信,你摸摸。”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腹肌上。
病号服下,腹肌的轮廓清晰,但确实比之前更单薄。
其实不用摸,光是看都能看出来。
他的脸瘦了一圈,很是消瘦,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傅斯年看着她,眼神湿漉漉的,像讨食的野犬。
“你再主动亲我一下,我就能满血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