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云出来给温涣打了一个电话,铃声快响到结束的时候才被接通。
不过是另一个很年轻的陌生女孩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温涣姐的老公吗?”
“我是。”
“我是她同事,温涣姐跟我在一块呢,她有点喝醉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你能来接她一趟吗?”
傅辞云利落的将车钥匙进孔洞,踩起油门:“地址。”
—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傅辞云车停在一家清吧酒馆。
他见到温涣的时候,她正趴在桌子上。
像是睡着了。
倒是温涣身边一个年轻女孩,眼睛瞪的很精神,一脸错愕:“你,你是温涣姐的老公啊?”
傅辞云出示了下刚才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算是证明。
“嗯,我是。”
小蒲摸着鼻子:“完蛋……那我们之前还认错人了。”
“什么认错人?”
“上次有个律师来给温涣姐送吃的,大家还以为那才是她老公。”
傅辞云回忆了下,大概猜到对方说的是阿耀。
不难联想医院的误会就是这么来的。
他低头看了眼温涣,从脖子到脸颊都泛着绯红,真是喝了不少。
他问:“你们在这儿喝了多长时间的酒?”
“我不知道,不是我叫温涣姐出来喝酒的。”
小蒲为了避免第一次见面就留下狐朋狗友的形象,拼命解释:“我是跟朋友出来玩,看见温涣姐的时候她已经这样了,她应该是心情不太好。”
傅辞云又看了眼温涣,开口:“人交给我吧,麻烦了。”
小蒲笑眯眯的说:“不麻烦不麻烦,那个我就先走了,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等小蒲走远后,他抬手拍了拍温涣的脸:“还能走么?”
不说话。
傅辞云握住她的胳膊,毫无预兆的就往自己身上抱。
突然腾空感让温涣下意识惊呼。
傅辞云脚步一顿,随即放慢很多:“还以为你醉的不省人事了。”
温涣酒后的脸又热又红。
“……没那么夸张。”
她只是没想到傅辞云真来找她了,还看到自己酒鬼的一面。
那些装出的大家闺秀做派被拆穿。
她装死呢。
车就停在酒馆附近,没两步傅辞云就将她放进车里。
傅辞云没有马上关车门,站在她面前,忽然问了句。
“听王妈说你跟岳母发生了点争执。”
温涣嗯了一声。
她后知后觉的问:“你来找我,是因为担心我吗?”
天上已经开始飘起雨点。
傅辞云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垂眼看了她两眼,转身也上了车。
将车停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后,傅辞云问她:“你知道律所每年接到最多的女性受害案件都有什么共同点吗?”
温涣酒精上头,本来都快睡过去。
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她一激灵,慢半拍的回答:“……不知道啊。”
傅辞云眼底漆黑分明,挺严肃的说:“雨夜,醉酒,一个受了委屈从家里跑出来的漂亮女人。”
“这些要素都在你身上集齐了。”
外边的雨并不大,声音沙沙,打在玻璃车窗上。
两人的车影渐渐轮廓模糊。
温涣一点点将脸凑近在傅辞云眼前,忽然问:“你觉得我漂亮?”
“……”
傅辞云沉默了。
发现傅辞云糊弄不过去,温涣错开对视:“没事的,我自己是心理医生,不会做出想不开的事情。”
安静的车室,男人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你醉了,遇上坏人怎么办呢?”
温涣:“我没醉。”
非但没醉,而且她酒量还非常不错。
从小练出来的。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力度刚好的掐住温涣下巴。
迫使她跟傅辞云面不面。
他仔细打量她,声音严厉:“皮肤红的像一只龙虾,还说没醉?”
温涣:“真没有,我只是喝酒上脸……”
话没说完,傅辞云就卡住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期间略带惩罚的咬了下她的唇瓣。
数秒后,温涣眼睛有点湿润的瞧着他,喘着气问:“你认为我撒谎?”
傅辞云瞳孔深黑,看着她的模样,有种自己快把人欺负哭了的错觉。
温涣没由来的说:“我的小名叫醉醉。”
傅辞云皱了下眉:“嗯?”
温涣:“小时候,家里没人做饭,我就会到附近的粮食酒厂买剩下的酒糟充饥,这样持续了好几年,我的酒量就变得很好了,不轻易醉。”
“所以,我也没有撒谎。”
大概是今天赵愫的话,加上刚才傅辞云的举动突然激起了她的情绪,她忍不住话多起来,说起了平常自己不愿意说的过往。
要放在往常,她不会说,会觉得丢脸。
说完了,温涣别开脸,跟车窗上傅辞云的倒影正好对上。
他问:“很难受吧?”
温涣眼睫颤了颤。
傅辞云问的更详细一些:“一个人跑出来喝了那么多酒,心里应该很难受吧?”
温涣抿了下唇,掀起眼皮,沉默的望着车窗倒映出来的傅辞云。
她能看见他的表情。
但他看不见她发红的眼睛。
傅辞云语气温和:“我现在相信你酒量很好了。”
“哦”
“既然你没有醉,我们聊聊?”
温涣闷声发问:“聊什么啊?”
傅辞云:“聊我希望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跟我沟通,不要一声不吭,跑出来借酒消愁。”
温涣有点羞恼:“哪有借酒消愁?我没愁,只是单纯想喝。”
傅辞云:“那以后如果你像今天这样,实在想喝酒,叫上我,好吗?”
想喝酒,叫上他。
而不是不准喝。
也没怪她。
温涣轻轻哼了一声:“你酒量又没有我好,你要是醉了,我在抗你的路上就被你压死了,怎么办?”
傅辞云轻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酒量不行?”
温涣:“结婚那天就看出来了。”
别人才敬了他几杯,他就要倒了。
其实还是因为平时傅辞云的身份地位摆在那,他本身就不怎么沾酒,平时就没人敢劝他酒,结婚的喜宴上算是他这两年唯一一次喝酒了。
两人说到这,气氛也算是轻松了点。
傅辞云勾了下唇,淡声说:“那你就教教我千杯不醉的技巧。”
温涣揉着自己的肚子,顺势下台阶:“其实喝多了,胃也有点难受。”
傅辞云颔首,将身侧一瓶没喝过的水递给她:“那为什么还喝?”
温涣抿了下唇,攥着水瓶。
傅辞云看了她一眼:“不想说?”
沉默两秒,温换垂下眼睫,:“我最近遇到一个病人,她很困惑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爱她。”
傅辞云怔了下,视线落到温换忐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