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雪白的小耳朵微微红了。
通常来说,普通人只对红、绿、蓝三原色光波作出反应。但少数人拥有四色视觉,能分辨的清楚相近色彩的差别。
“小草的整个生长阶段呈现出明暗、深浅的自然渐变,这种变化源于叶绿素积累和叶片成熟度的提升。”
月月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圆了,觉得好像触碰到了新世界的大门,第一次鼓足勇气表达自己的求知欲:“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呀?”
以前她问过两个哥哥,大哥为难的说不知道,二哥的回答则牛头不对马嘴。说春天的草有股甘甜的味道,秋天的太难嚼。
小孩的双手又绞在一块,带着几分忐忑与好奇。
沈昭昭板起脸:“不许绞手。”
这种习惯十分不好,得纠正。
以为自己做错事的月月瞬间把手背到身后,低下头嗫嚅:“知道了。”
沈昭昭:“……”
刹那间沈昭昭觉得自己就像个坏蛋,果然照顾小孩子什么的太麻烦了。
不过沈昭昭还是解答道:“这是因为初生嫩叶叶绿素含量较低,且细胞间隙大散射光线,呈现浅黄绿。
但随着生长,叶绿素合成增多,叶片结构致密,对绿光吸收增强,视觉上表现为绿色由浅入深……”
要想把植物化活了,基础的生物学就得学好。
这些知识深刻入沈昭昭大脑中,她侃侃而谈,没发现自己面对专业领域时,身上阴郁的气质稍微变了变。
自信、落落大方、以及对画画有着近乎热忱的生命力。
月月不自觉听得入迷,如同久逢甘露的小苗努力汲取着养分,眼睛越来越亮。
而在母女两人身后,霍砚溪站在门口许久。
他微微眯起眼睛,双手环,肩膀倚靠在门框上。
自己好像对沈昭昭确实不够了解。
明明昨天着火的时候还对三个孩子不管不顾,今天就摆出慈母的架势。很难不让人多想,她是不是另有所图?
但是。
眼前这一幕实在静谧又美好,让霍砚溪舍不得打破。
他不禁怀念起小时候的海岛生活。他妈妈姜宁宁的知识库也非常广泛,也是他和妹妹的启蒙老师。
一晃眼,他长成了大人,成家立业。
冬午后的阳光斜着一角洒进画室,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温和的女音停下来。
原来是月月靠在橱柜上睡着了。
小孩子觉多,生病期间身体又虚弱,睡过去很正常。
沈昭昭有些笨拙地抱起她,放进靠窗的藤椅上,再盖上小毯子。
盯着那张无忧无虑的的睡颜,她心想:如果三个小团子都能这样乖就好了。
沈昭昭又把小毯子往上拉一点,迫不及待就想去画画,试用下九十年代的颜料。
孰料刚转身,浑身一僵,她在屋内看到了另一个人。
男人不知道来了多久。
这会儿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站姿散漫,少了几分往里板正的气息,愈发凸显出极其优越的骨相。
虽然站在门边脚尖都没踏进来,可一想到他在背后偷听,沈昭昭眉头不觉蹙起:“你怎么一声不吭的?”
霍砚溪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我刚来。”
骗人!沈昭昭张了张唇,正要拆穿他,突然听到男人补充了一句:“我过来是想要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沈昭昭想到中午可口的饭菜,潋滟清亮的杏眸涌出几分期待:“可乐鸡翅、椒盐虾、芦笋滑牛肉,还有清蒸红石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