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点点头。
贡布坐在床边,手伸过去,又缩了回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因为常年活,手掌粗糙,指节粗大,还有几道裂口。
这样的手,碰她那么细嫩的皮肤……她应该会不舒服吧。
他咬了咬牙,还是轻轻按了上去。
指尖触到她太阳,温温的,软软的。
贡布心跳得厉害,手有点抖。
他不敢用力,只敢用指腹轻轻揉。
“疼吗?”他小声问。
苏软软摇摇头:“不疼……舒服。”
贡布松了口气,手上动作轻得像羽毛。他看着她闭着眼,睫毛长长的,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小阴影。
碎发贴在额头上,汗湿湿的。
真好看。
比草原上所有姑娘都好看。
贡布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又甜又涩。
他想起昨天下午,她蹲在母羊身边接生的样子,那么专注,那么勇敢。
又想起今天早上,她冻得发抖,还非要照顾小羊羔。
这么个好姑娘,怎么就落到他们家了?
他配不上。
他家兄弟五个,都配不上。
贡布手下动作更轻了,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怕自己粗糙的手把她弄疼,怕自己手上的茧子刮伤她的皮肤。
他甚至觉得,自己碰她,都是一种玷污。
按了大概一炷香时间,苏软软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也没那么白了。
贡布收回手,小声说:“你睡会儿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苏软软睁开眼,看着他:“谢谢你,贡布。”
贡布脸一热,低下头:“没、没什么。”
他站起来,给她盖好被子。
羊皮被子很厚,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脸。
“我……我去外面捡羊粪,就在附近,你有事就喊我。”贡布说完,逃也似的出了蒙古包。
帘子落下,他站在外面,长长吐了口气。
脸上烫得厉害,心还在狂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刚才碰过苏软软的那只手。
指尖还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贡布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嫂子。
大哥的媳妇儿。
他不能想,不能想。
贡布弯腰捡起地上的筐子,一瘸一拐地朝羊圈走去。
腿脚不方便,走得慢,但他习惯了。
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别人看他时的眼神,习惯了自己跟不上哥哥们的步子。
可今天,他突然有点恨自己这双跛脚。
要是他也像大哥那样强壮,像朗那样灵活,像达瓦那样年轻有力……是不是就能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了……
另外一边,多吉带着四个弟弟沿着山坳往里走。
草很深,没到膝盖。
春天的草还带着黄,踩上去沙沙响。
走了半里地,什么都没见着。
朗直起腰,抹了把汗:“大哥,真能有兔子?这地儿咱以前也来过,没见着多少啊。”
多吉没说话,眼睛扫着地面。
扎西蹲下来,拨开一丛草,仔细看了看泥土:“有新挖的洞。”
达瓦也蹲下,用手指捻了捻土:“湿的,这两天挖的。”
多吉点头:“再往里走走。”
四人又往里走了百来步。
还是没动静。
朗有点泄气了:“嫂子是不是看错了?逃荒过来那会儿,都饿晕了,眼花也说不定。”
扎西摇摇头:“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像瞎编。”
正说着,多吉突然抬手。
所有人都停住了。
多吉指了指前面二十步外的一处草坡。
那里,草叶在微微晃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晃。
多吉朝朗使了个眼色。
朗会意,从背后取下弓,搭上箭,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