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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含元殿前,广场如海。

一千名年过七旬的老人身着新衣,整齐列坐。这是武则天为了祈福延寿而举办的盛大“千叟宴”。

天后武则天高居上位,满面红光。

御膳房临时搭建的帐篷内,热气蒸腾,如同战场。

沈知微作为本次宴会的主理,正盯着面前那口直径两米的巨型铜锅。锅内翻滚着白色的汤汁——“万寿全家福”。

这是宴会的压轴大菜,用羊骨、鲫鱼熬制底汤,辅以三十种药材。

“吉时已到——!上汤——!”

前殿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嗓音。

一名小太监手持银针,颤巍巍地入滚烫的汤中,停留片刻后拔出。

银针光亮如新,未见丝毫黑色。

“验毒完毕,无毒!”小太监高喊。

站在一旁的刘一刀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他抱臂看着沈知微,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哼,蠢货。你以为银针能试出所有的毒吗?银针试毒,试的是砒霜里的硫化物。而我这次下的,是草木之精,无硫无味,银针本就是瞎子!

就在帮厨们准备抬起巨锅分装时,沈知微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系统视野中,那锅原本散发着温和黄光的汤,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光芒。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生物碱!】

【毒素成分:乌头碱(Aconitine)。】

【来源:生川乌、生草乌(未经过充分炮制与久煮)。】

【致死机理:严重的室性心律失常,心脏骤停。】

【剩余安全时间:0。当前状态:剧毒。】

沈知微瞬间明白了。

这锅汤里本就有川乌这味药,那是用来给老人们“温补肾阳”的。川乌含有剧毒的乌头碱,但只要高温久煮2小时以上,乌头碱就会水解成无毒的乌头原碱。

刘一刀没有下新毒,他只是做了手脚——他缩短了熬汤的时间!

或者,他在起锅前的最后一刻,偷偷加入了一把生川乌粉末。

这锅汤喝下去,不出半个时辰,这广场上的一千个老人,包括武则天,都会心脏麻痹而死!

“停下!!”

沈知微一声暴喝,震得帐篷嗡嗡作响。他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巨锅。

“沈奉御,你疯了?”刘一刀大声呵斥,“圣上还在等着!银针已经验过无毒,你敢抗旨?”

“这汤不能上!”沈知微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刘一刀,“火候未到,药性未化,这是毒汤!”

“笑话!熬了一个时辰了,肉都烂了,什么火候未到?”刘一刀向周围的禁军喊道,“沈知微意图破坏千叟宴,把他拉开!”

两名金吾卫上前就要架起沈知微。

前殿的催促声越来越急。

沈知微大脑飞速运转。

揭发刘一刀?没有证据。银针试不出来。

倒掉重做?时间来不及,那是死罪。

唯一的办法,是利用化学反应,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解毒”!

乌头碱的水解需要高温和时间。常压下100℃需要煮很久,但如果……提高温度呢?

压力!

“给我滚开!”沈知微爆发出一股怪力,甩开金吾卫。他抓起案板上的一大团未发酵的死面团,这原本是用来做面塑的。

他以惊人的速度将面团搓成长条,沿着巨型铜锅的锅沿狠狠按了下去,然后大吼一声:“盖盖子!”

几个帮厨下意识地听令,合力将沉重的铜盖盖上。

面团瞬间被压实,封住了锅盖与锅身的缝隙。

“沈知微,你在什么?!”刘一刀惊呆了。

“加柴!把所有的油都倒进火里!快!”沈知微像个疯子一样吼道。

他抄起一桶豆油,直接泼进了灶膛。

“轰——!”

火焰冲天而起,舔舐着铜锅的底部。

沈知微这是在制造一个“高压锅”!

通过面团密封,锅内气压迅速升高,水的沸点将突破100℃,达到110℃甚至120℃。

在高温高压下,乌头碱的水解速度将呈指数级加快!

原本需要一小时的反应,现在只需要五分钟!

“你在拖延时间!”刘一刀意识到不对,拔出腰间的切菜刀就要冲上来破坏密封,“来人,他要炸锅了!”

“谁敢动!”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帐口响起。

太平公主一身戎装,手按佩剑,冷冷地站在那里。

“沈奉御说要加火,那就加火。谁敢乱动,斩。”

有了公主镇场,无人敢动。

锅内的压力越来越大,面团封口处发出“滋滋”的尖啸声,仿佛随时会炸开。铜锅在颤抖,那是高压蒸汽在怒吼。

沈知微死死盯着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

【乌头碱浓度:80%……50%……20%……】

汗水浸透了他的官服。

帐篷外的奏乐声已经停了,那是女皇不耐烦的信号。

【乌头碱浓度:0.1%(安全范围)。】

“开——锅——!”

沈知微大喊一声,用湿布裹住手,猛地撬开了出气孔。

“呼——!!!”

一股白色的蒸汽如长龙般喷涌而出,直冲云霄,伴随着浓郁到极致的肉香与药香。

这股香气,比之前的浓烈了十倍!高压不仅解了毒,更将骨髓和药材的精华彻底了出来(也就是现代的“高压萃取”)。

汤被端了上去。

刘一刀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他知道,如果这汤没把人毒死,那死的就是他了。

……

大殿之上。

武则天喝了一口这“迟到”的汤。

汤汁入口,浓厚如胶,一股暖流瞬间通遍全身,连脚底板都热了起来。

“好!”武则天龙颜大悦,“此汤醇厚无比,却又毫无药渣之气。沈奉御,为何以此法烹制?”

沈知微跪在殿下,朗声道:“陛下,此乃‘急火封金法’。微臣刚才察觉汤中药性尚有一丝‘野性’未驯,恐伤龙体,故而用猛火高压,行‘雷霆手段’,化毒为补!”

他特意加重了“化毒”二字。

武则天何等聪明,她瞥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刘一刀,眼中闪过一丝机,但随即隐去。千叟宴上不宜见血。

“赏沈知微紫袍玉带。至于刘一刀……”武则天淡淡道,“御膳房太热了,不适合你。去暴室(宫廷染坊,苦役之地)刷马桶吧,那里凉快。”

刘一刀瘫软在地,被拖了下去。

沈知微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系统提示音响起:

【危机解除。】

【获得成就:化学炼金术士。】

【解锁新功能:药膳调理方案(针对特殊NPC)。】

【新线索:刘一刀不过是把刀。他的背后,似乎有更深的政治阴谋。】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悄悄走到沈知微身边,递给他一张纸条。

纸条上带着淡淡的脂粉香,字迹娟秀却藏着锋芒:

“上官婉儿有请。”

【本章营养学与化学知识点】:

银针试毒的局限性: 古代银针验毒的原理是银与硫反应生成黑色的硫化银(Ag2S)。古代砒霜低,常含硫化物杂质,所以能被测出。但对于生物碱(如乌头碱、钩吻碱)、亚硝酸盐、河豚毒素等不含硫的毒素,银针完全无效。

乌头碱的水解: 乌头(附子、川乌、草乌)是著名的中药,有回阳救逆之效,但生品剧毒。其毒性成分乌头碱极不稳定,经长时间高温加热(水解)会分解为毒性只有原药1/2000的乌头原碱。这是中药炮制和烹饪科学的典型应用。

高压锅原理: 通过密封提高锅内气压,从而提高水的沸点(超过100℃)。据阿伦尼乌斯方程,温度每升高10℃,化学反应速率通常增加2-3倍。沈知微利用这一原理加速了毒素的分解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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