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长安,宵禁的鼓声早已敲过。
百味堂的大门却被急促地敲开。
站在门口的,正是那位白天在阁楼上惊鸿一瞥的男装丽人——上官婉儿。
她此刻没了白的闲适,清丽的脸上满是凝重,身后跟着两队全副武装的羽林卫。
“沈大夫,不用多问,跟我也走。不想掉脑袋,就带上你所有的本事。”
她的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沈知微二话不说,背起药箱,顺手抄起那瓶刚做好的“老抽酱油”和几枚辣椒塞进怀里(职业习惯,有备无患),便上了马车。
马车直入大明宫,停在了灯火通明的麟德殿前。
还没进殿,就听到里面传来摔杯子的声音和愤怒的咆哮声(夹杂着突厥语)。
“大唐欺人太甚!竟敢在国宴下毒谋害我部特勤(王子)!若阿史那王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突厥铁骑必踏平长安!”
沈知微快步入殿。
只见大殿中央,一片狼藉。几名身穿皮裘的突厥人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面色惨白,冷汗直流,更有甚者已经在呕吐不止。
而坐在主位上的武则天,凤目含煞,虽然依旧端庄威严,但紧握龙椅扶手的手指显示出她此刻的愤怒与焦虑。
几名太医跪在一旁,瑟瑟发抖,地上的银针散落一地。
“启禀天后……银针探试无毒,饭菜也……也无毒啊!臣等实在查不出是何毒物!”
“废物!”武则天冷喝一声,“没毒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天后,沈知微带到。”上官婉儿复命。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沈知微身上。突厥使臣拔出弯刀,指着沈知微:“又来一个庸医?若是治不好,我就先了他祭旗!”
沈知微面不改色,径直走到那位名为“阿史那”的王子身边。
王子此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呼吸急促,腹部胀如鼓。
【开启道具:便携式营养素扫描仪】
【扫描对象:阿史那(突厥王子)及呕吐物】**
【正在分析……】**
【警报!检测到高浓度皂甙、胰蛋白酶抑制剂、植物血球凝集素。】
【毒素来源:豆类。】
【诊断结果:生豆浆中毒(皂甙中毒)。】
沈知微目光一扫,落在桌案上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白色汤品上。
那是一道极其精致的“白玉琼浆”。
在唐代,豆腐制作工艺尚在发展中,豆浆(豆汁)作为一种饮品刚开始流行,为了追求口感,宫廷厨师往往会用石磨细细研磨,煮出白色的浆液。
沈知微端起那碗“白玉琼浆”,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豆腥味,被掩盖在浓郁的杏仁和蜂蜜香气之下。
“找到毒源了。”沈知微沉声道。
“是什么?砒霜?鹤顶红?”突厥使臣怒吼。
“是这个。”沈知微举起手中的碗,“这碗豆浆。”
太医令一听,立马跳了起来:“胡说八道!豆浆乃是五谷之精华,平里大家都在喝,怎么会有毒?而且我们也喝了,为何没事?唯独突厥贵客有事?”
沈知微冷笑:“你们喝的那一锅,是不是煮得久一些?而给突厥王子这一碗,因为催得急,或者为了追求‘鲜嫩’,刚刚沸腾就盛出来了?”
负责膳食的尚食局女官脸色一白,颤声道:“确……确实如此。王子催得急,奴婢见锅中泡沫翻滚,以为熟了,便……”
“这就是‘隐形毒’。”
沈知微转身面向武则天和突厥使臣,声音朗朗:
“豆浆这东西,极其狡猾。当它煮到80度左右时,受热膨胀,会产生大量泡沫,造成一种‘沸腾’的假象。这在我的家乡,叫‘假沸’。”
“此时,豆浆里的皂甙和抗胰蛋白酶并未被高温破坏。这两样东西,前者会胃肠粘膜,引起恶心呕吐;后者会阻碍蛋白质消化。喝了这种‘假沸’的豆浆,半个时辰内必倒!”
“至于为何只有王子中毒深……”沈知微看了一眼壮硕的突厥人,“突厥人平多食牛羊肉,肠胃对豆类本就敏感,加之刚才王子一口气喝了一大碗,毒素摄入量最大。”
“荒谬!闻所未闻!”太医令还在嘴硬,“你凭什么证明?”
沈知微没有废话。
他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让人拿来一个小火炉,将那碗有毒的豆浆倒回锅里,继续加热。
泡沫再次涌起,沈知微却不停火,用勺子撇去泡沫,继续煮了足足五分钟,直到泡沫彻底消失,豆香四溢。
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盛起一勺,仰头喝下。
全场死寂。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沈知微面色红润,毫无异样。
“所谓的毒,不过是火候未到。”沈知微放下碗,“只要煮透,毒药变补品。”
武则天眼中的寒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赞赏。
突厥使臣也愣住了,手里的刀慢慢放下:“那……那我王子现在该怎么办?”
“解毒很简单。”
沈知微从药箱里拿出一包黑乎乎的东西(那是他之前为了吸附异味准备的活性炭粉/焦米粉),又让人取来大量的温水。
“灌下去,催吐,吸附毒素。再煮一锅甘草绿豆水喝下去。”
一番折腾后,阿史那王子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滩秽物,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沉沉睡去。
危机解除。
武则天长舒一口气,看着沈知微:“沈知微,你又立了一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沈知微刚想说话,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任务完成:破解宫廷“假沸”之谜】
【获得奖励:积分+800,解锁新功能“膳食改良实验室”(可对古代菜谱进行现代化营养改良),获得道具“高精度食品温度计”。】
【触发隐藏剧情:敏锐的嗅觉。】
沈知微心中一动。
他刚才用扫描仪扫描豆浆时,其实还发现了一个微量成分——极微量的杏仁苷。
苦杏仁有毒,甜杏仁无毒。但这碗豆浆里的杏仁味,重得有些不正常。
虽然主要中毒原因是“假沸”,但如果那厨子没有因为“假沸”而提前盛出来,这碗汤如果熬久了,水分蒸发,那微量的杏仁毒素会不会浓缩?
这不仅仅是厨艺不精,这是有人想借刀人,或者……一石二鸟?
沈知微抬起头,看向尚食局那位瑟瑟发抖的女官,又看了一眼站在武则天身后,看似面无表情、实则眼神幽深的上官婉儿。
他决定暂时闭嘴。在宫里,知道得太多死得快。
“草民不要赏赐。”沈知微拱手,“草民只想在宫中求一个‘试毒’的差事。”
“试毒?”武则天笑了,“别人都躲着,你倒往上凑。”
“因为只有草民知道,很多时候,毒不是药,而是饭。”沈知微意味深长地说道。
“好。”武则天大袖一挥,“封沈知微为‘尚食局特聘奉御’,专司宫廷膳食安全与养生调理。另外……”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朕最近觉得容颜有些憔悴,那些珍珠粉、朱砂丸吃得朕胃疼。听说你是‘食医’,明起,朕的‘驻颜餐’,由你负责。”
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
给六十多岁的武则天做抗衰老餐?
这可是世界上最难伺候的甲方啊!
走出大殿时,上官婉儿送他。
走到无人处,上官婉儿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沈大夫,那豆浆里的杏仁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沈知微瞳孔骤缩。
这个女人,果然聪明得可怕。
【本章营养学与食品安全知识点】:
1. 生豆浆中毒:豆浆在加热到80℃左右时,皂甙受热膨胀产生大量泡沫,这叫“假沸”。此时豆浆内的**皂甙**(消化道)和**胰蛋白酶抑制剂**(阻碍消化)并未被破坏,饮用会导致恶心、呕吐、腹痛。
2. 正确煮法: 出现“假沸”后,必须转小火继续煮沸3-5分钟,直到泡沫消散,闻不到豆腥味,才能彻底破坏毒素。
3. 急救措施:轻度中毒可自愈;重度需催吐、洗胃,服用活性炭吸附毒素,并补充液体防止脱水。
4. 食物相克辟谣:古代所谓的很多“下毒”,其实是食品加工处理不当(如生豆角、发芽土豆、生豆浆)导致的天然毒素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