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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光禄寺,御膳房后院。

气氛剑拔弩张。

一头刚刚宰、去皮去内脏的整牛横在巨大的砧板上,红白相间的肌理在阳光下散发着原始的血腥气。

牛案首抱着那把重达五斤的厚背开山刀,一脸横肉地冷笑:“沈奉御,这头牛是给韦相爷(韦元忠)升迁‘烧尾宴’准备的主菜。相爷最挑剔,要是有一块肉切碎了、筋没剔净,或者肉质老了塞了相爷的牙,你这刚戴上的乌纱帽,怕是就要摘了。”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帮厨和杂役,窃窃私语。

“牛案首这是故意刁难啊,拆解整牛可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没个十年功底,本卸不下来。”

“就是,看那姓沈的小白脸样,估计连骨头缝都找不着。”

沈知微没有理会周围的嘲讽。他慢条斯理地洗净双手,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特制的皮卷包。

展开。

并没有出现众人预想中的大砍刀。

而是一排寒光闪闪、大小不一的……小刀。

那是他穿越时随身携带的全套外科手术刀具(虽然在这个时代只能用精钢仿制,但形制未变)。柳叶刀、圆刀、剥离剪……

“你就拿这种修脚刀牛?”牛案首哈哈大笑。

沈知微抬眼,目光平静如水,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头死牛,而是一台精密的手术。

【开启技能:解剖学透视(中级)】

【目标:成年黄牛(尸体)】

【正在标记:肌肉起止点、筋膜层、骨骼缝隙、神经血管束……】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这团混沌的血肉瞬间变成了清晰的3D解剖图。红色的肌肉、白色的筋膜、黄色的脂肪,每一条纹理的走向都清晰可见。

“开始计时。”沈知微轻声道。

他动了。

右手持一把3号手术刀,左手轻轻按住牛后腿的股骨大转子处。

没有大开大合的挥砍,没有骨肉相撞的巨响。

只有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刀锋划破筋膜的声音。

沈知微的手腕极其灵活,刀尖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肌肉纤维的间隙滑入。他不需要砍断骨头,他只需要切断连接骨头的韧带。

“第一刀,游离股二头肌与半腱肌。”

他手起刀落,一块完整的后腿肉(米龙)被完整剥离,切面光滑如镜,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毛细血管都没有破坏。

围观的人群笑声戛然而止。

“这……这是什么刀法?”

沈知微没有停。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整个人像是在牛身上跳舞。

“这是‘吊龙’(背最长肌),肉质鲜嫩,适合快灼。”

刷!一条长长的肉条被完整取下。

“这是‘匙柄’(肩胛里脊),脂肪呈树枝状,口感弹牙。”

刷!又是一块。

“这是‘牛腩’(腹直肌),筋膜多,适合慢炖。”

最精彩的是拆骨环节。

牛案首拆骨,靠的是“砸”。

沈知微拆骨,靠的是“解”。

刀尖精准刺入关节腔,轻轻一挑,切断十字韧带,巨大的股骨便“咔哒”一声,自动脱落。骨头表面净净,不带一丝肉屑。

不到半个时辰。

原本庞大的牛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案板上整整齐齐码放的十二堆肉。

每一堆肉的颜色、纹理、肥瘦都截然不同。骨架则被剔得惨白,完整地堆在一旁。

沈知微放下手术刀,擦了擦额头微沁的汗珠。

甚至连身上的白袍,都没有沾上一滴血。

全场鸦雀无声。

牛案首手里的开山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那堆完美的肉,嘴唇哆嗦:“这……这是庄子里的‘庖丁解牛’?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刀法,是解剖学。”

沈知微淡淡说道,随手拿起一块肉展示给众人。

“你们以前切肉,不分纹理,乱砍一气。肉的肌纤维如果被横向强行挤压切断,汁水就会流失,煮出来又老又柴。”

“我是顺着筋膜剥离,再逆着纹理精修。这样切出来的肉,肌纤维短,口感才嫩。”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掌声。

“好!好一个‘顺势而为,逆纹而切’!”

来人正是韦相府的大管家,他是来验收食材的。看着案板上那分门别类、如同艺术品般的牛肉,大管家眼中精光直冒。

“咱家这辈子,还没见过分得这么细致的牛肉!这每一块肉,看着都像是有名堂的?”

沈知微走上前,指着其中一块雪花纹理最漂亮的肉:

“管家大人,这一块,请告诉相府厨师,切勿久煮。只需在沸汤中‘七上八下’,烫至变色即可。入口即化,名为‘雪花落’。”

他又指着那块带筋的牛腱子:

“这一块,需小火慢煨两个时辰,软糯粘唇,名为‘金钱腱’。”

大管家听得眉飞色舞:“妙!妙啊!这‘全牛宴’若是按沈奉御的分法,定能让相爷大开眼界!沈奉御,这功劳,咱家记下了!”

看着大管家满意的背影,再看看一脸灰败的牛案首,沈知微心中暗爽。

【叮!任务完成:御膳房立威。】

【获得奖励:积分+1000,解锁技能“食材药性快速分析”,获得道具“真空保鲜袋”(虽然不知道在唐朝怎么用,但先收着)。】

然而,就在沈知微准备收工休息时,系统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紧急预警】。

【警告!检测到韦相府管家带走的牛肉中,有一块“牛颈肉”含有大量甲状腺激素与淋巴结!】

【食用后果:可能导致食客心悸、手抖、高热等中毒症状。】

沈知微脸色一变。

牛颈肉(血脖肉)上有很多淋巴结和甲状腺,这是现代屠宰必须摘除的“病变部位”。但古代人不懂,往往混在一起吃。

如果是普通人吃了可能就是恶心一下,但韦相爷……据说年事已高,还有心脏病(心悸之症)!

若是他在“烧尾宴”上因为吃肉导致甲状腺毒素中毒,心跳加速挂了……

那自己这个负责“分档取料”的人,就是第一嫌疑人!

这不仅仅是立威的问题了,这是要出人命!

沈知微抓起药箱,冲着还没走远的管家大喊:“留步!那块肉不能吃!”

【本章营养学与烹饪科学知识点】:

逆纹切肉: “横切牛羊竖切猪”。牛肉的肌肉纤维粗硬,必须逆着纹理(垂直于纤维方向)切,把长纤维切断,肉质才会嫩滑。如果顺着切,煮熟后就是“皮带”。

分档取料: 牛的不同部位,结缔组织(筋膜)含量不同。

里脊/眼肉(少动肌): 结缔组织少,适合快炒、涮烫。

牛腩/牛腱(多动肌): 结缔组织多,胶原蛋白丰富,适合长时间炖煮使其软化。

食品安全盲区(血脖肉): 牲畜颈部含有大量淋巴结(免疫器官,含病菌毒素)和甲状腺。甲状腺含有大量甲状腺激素,耐高温,普通烹饪不死。人误食后会引起甲状腺机能亢进症状(头痛、心慌、发热),严重者可致死。古代常因处理不净导致“吃肉醉倒”的假象,实则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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