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缝里都在冒烟。
姜软软猛地咬破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炸开,剧痛让她从混沌中惊醒。
这是……1976年的绿皮火车?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隔壁铺位传来继母王翠芬刻薄的低笑:
“药劲儿上来了。那傻子就在厕所边等着,动作快点,别让她那死鬼老爹的战友看见。”
“这丫头长得真带劲,傻子有福气了。”
陌生的男声猥琐应和。
轰——
记忆回笼。
上辈子也是在这列火车上,她被灌了加料的“红糖水”,醒来时已经被傻子压在身下,周围全是“捉奸”的村民。
名声尽毁,被迫嫁给傻子,最后被虐待致死抛尸深山。
想毁了她?
做梦!
体内的燥热一波波冲击着理智,姜软软借着列车过隧道的黑暗,猛地翻身下铺。
跑!
脚刚沾地,腿软得像面条。她死死掐着大腿肉,跌跌撞撞推开人群往列车尾部冲。
后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王翠芬的尖叫:“死丫头跑了!快追!”
姜软软肺部像着了火,心脏狂跳。
前面就是软卧车厢的铁门。这门常年上锁,是给大人物留的,但现在虚掩着!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身挤进缝隙,反手将销死死扣上。
“砰——”
追来的人重重撞在铁门上,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铁板传来。
姜软软顺着门板滑坐下来,大口喘息。
还没等她庆幸劫后余生,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鼻腔,比那股燥热更让人心惊。
“滚出去。”
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地面,带着毫不掩饰的意。
姜软软僵硬抬头。
昏暗的包厢里,一个男人上身坐在铺位上。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如花岗岩般冷硬,左肩缠着渗血的绷带。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猩红,暴戾,像一头困兽。
而他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正抵着她的眉心。
谢砚辞?!
姜软软瞳孔骤缩。
京市大院里那个患有严重战后创伤、且极度厌女的“活阎王”?
前有狼,后有虎。
出去是被卖给傻子,留下是被这个疯子一枪崩了。
但这疯子现在显然正处于发病期,正死死按着太阳,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赌一把!
姜软软没有尖叫,反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死死贴在离他最远的门板角落。
药效彻底爆发,她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诱人的粉红,汗水打湿了发白的碎花衬衫,露出精致如玉的锁骨。
“首长……”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却因为药效,带上了一丝甜腻的钩子。
“我不碰您……求您,别赶我走。”
谢砚辞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一紧。
该死。
这女人的声音怎么带电?
更诡异的是,随着她开口,一股淡淡的幽香在狭窄的包厢里散开。
不是廉价雪花膏,而是一股带着凉意的草药香,混着少女特有的味。
这味道钻进鼻腔,竟然奇迹般地压住了他脑子里轰鸣的炮火声。
谢砚辞原本想人的暴躁感,竟然平息了一分?
“我很乖的……”
见他不说话,姜软软难受地在门板上蹭了蹭,眼神迷离得像要把人吸进去:“外面有人要抓我去卖……首长,救我这一次,我给您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
谢砚辞冷笑一声,终于放下了按着太阳的手,枪口却依然没挪开,
“我看你是想找死。”
话虽这么说,但他没开枪。
也没把人扔出去。
那股香味越来越浓,像是一剂特效镇定剂,让他紧绷的神经诡异地松弛下来。
就在这时,铁门外传来王翠芬剧烈的拍门声:
“死丫头片子!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老娘让人把门撬了!”
“乘警同志!我闺女在里面搞破鞋!快把门打开!”
姜软软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谢砚辞。
谢砚辞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最烦吵。但更烦这种算计。
“过来。”
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冷硬。
姜软软一愣,没敢动:“您……您不是不能碰吗?”
“谁让你碰我了?”
谢砚辞不耐烦地用枪管指了指对面的铺位,离他只有一米远。
“坐那儿,别动,别出声。再发出一点动静,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那群狗。”
姜软软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到他对面,缩成一团。
一米。
安全距离。
谢砚辞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这女人身上的味道像张网,隔着这一米,也能把他死死缠住。
这到底是救了个麻烦,还是找了味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