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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腻了”这两个字他也说过。
“霜霜确实是个结婚的好对象,但人总会腻。
“所以妹妹第一次来给我递浴巾的时候,我故意喊错了名字。”
轻飘飘,掺杂着愉悦感。
落在我身上,疼得像针雨。
我记得那晚,祁月茹红着脸经过浴室。
然后周煦然就提出了要分房睡。
借口最近的科研太忙,总半夜会被叫醒看数据。
他在我额前落下轻柔一吻,眼底带着深情和关切:
“乖,你睡不好,我会心疼。”
我后知后觉。
祁月茹这把火,是周煦然自己点燃的。
“周煦然。”
我开口叫他的名字,努力平静:
“我明天要去出差,暂时不知道去多久。”
这辈子再不会回这个家了。
后半句,我在心里补充。
“应急药品都放在行李箱夹层了。
“过几天你生理期,要注意身体。”
周煦然一惯细心。
我沉默的时候,他已然替我收拾起了行李。
“霜霜,你有什么瞒着我吗?怎么觉得,你今天心情很不好。”
他靠近我,伸手想摸我的头。
被我不留痕迹地躲开。
一丝诧异和悲伤溢出他的眼底。
他无措地笑,转移话题:
“马上就是我们结婚纪念了,你不是一直想去巴黎吗?
“我也快结束了,等你出差完,我们一起去。”
不得不承认,我还在恍惚。
和周煦然相识六年。
外人面前,他是严肃冷淡的周教授。
但关于我的,总能排到工作面前,且事无巨细。
他再忙,也要抽出时间从城西跑到城东。
只为买我随口一提的零嘴。
到北方出差,会念着我没见过雪,替我在保温饭盒里带回一罐。
甚至连我平喂的流浪猫,他都费力打好了关系。
身旁的人都说我好福气。
周煦然对我的爱,会满到从眼睛里流出来。
直到半月前,被泡在蜜罐里的我,最大的烦恼,还只是不能为周煦然生个孩子。
苦药吞了。
一副一副吃到舌尖失去味觉。
偏方求了。
腆着脸去问经验,被人笑话时,也只能赔笑。
说能求子的寺庙也去了。
爬了上千级的阶梯,直到脚踝都肿出硬块。
到底命运弄人。
祁月茹轻松怀来了孩子。
我费劲心思的结果,却是一纸流产报告,和离婚协议夹在一起。
一齐放在盒子里,推给周煦然:
“纪念礼物,到时候你再打开。”
我挤出个笑。
拒绝了周煦然进卧室的请求。
第二天清晨,离开时我在家中安上了监控。
然后给妈妈发去了消息:
“这段时间我要出差,看好她。”
我要让这个摄像头,揭开周煦然虚假的深情外皮。
即便这会疼得像剖开我的心脏。
离婚这场仗,我不能输。
落地目的后,我跟领导请好了假。
回到酒店,我开始一点点摸索。
我们的感情到底是怎么烂掉的呢。
周煦然和我的聊天记录,满是他发来的报备视频。
甚至上班路上碰到一只漂亮的小猫。
也要欢喜地和我分享。
“霜霜你看它像不像我们楼下那只?
“等会儿我忙完了抓它做个绝育。”
我的视线,却只留在他镜头里一晃而过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