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一口气跑回了学校宿舍。
四人间，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另外三个室友觉醒后就直接搬走了——两个C级战斗天赋，进了城防预备队，住进了集训宿舍。
一个D级采集天赋，被一家材料公司当场签走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一张堆满杂物的床。
那是他的。
林风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心脏还在咚咚狂跳。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意念一动。
淡蓝色的属性面板在眼前展开。
【姓名：林风】
【等级：1（0/100）】
【天赋：F级·匠心独运（生活类）】
【生命值：50/50】
【魔法值：50/50】
【力量：5】（攻击力：10）
【体质：5】（生命值：50，防御：5）
【敏捷：5】
【精神：5】（法术攻击：25，法力值：50）
【智力：5】
【自由属性点：0】
【技能：无】
【装备：无】
【人类积分：127】
……
寒酸。
寒酸到令人心酸。
全部属性都是最低的5点，这是成年健康男性的基准值。
生命值和魔法值只有50点。
装备栏空空如也。
积分栏里那127点，是他省吃俭用攒了半年才存下来的。
原本打算觉醒后买把白色武器。
现在？
买把像样的锤子都不够——那种真正可以锻造的锤子。
林风盯着面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天赋那一栏。
【F级·匠心独运（生活类）】
他再次点开详情。
那三行小字，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
【备注1：每次运用魔法值参与锻造捶打过程，都将通过淬炼反馈，获得微量属性点。】
……
“运用魔法值，参与锻造捶打。”
林风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看向宿舍角落。
那里堆着一些杂物，包括一个生锈的哑铃，和一把不知道谁留下的、断了柄的锤子。
……
十分钟后。
林风握着那把断柄锤子，站在宿舍中央。
锤头不大，也就两斤左右。
柄断了半截，用胶带胡乱缠了几圈。
他尝试调动体内的魔法值。
很生涩。
就像试图指挥一条不听话的虫子。
但那股微弱的暖流，最终还是缓缓流动起来，顺着手臂，注入锤柄。
锤头微微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蓝光。
林风举起锤子，对着空气，砸了一下。
呼——
没什么感觉。
属性面板也没变化。
“不对……”
他皱眉。
“要参与锻造捶打过程……”
“也就是说，得有铁，有材料，真的在打铁才行。”
……
问题来了。
铁呢？
材料呢？
炉子呢？
打铁需要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有。
而且宿舍里也不可能让他生火打铁。
林风放下锤子，一屁股坐在床上。
绝望感又涌上来了一点。
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不能急。”
他对自己说。
“先想办法找个能打铁的地方。”
……
下午，林风离开了学校。
助学贷款下个月开始还，宿舍最迟后天清空。
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落脚的地方，和……打铁的机会。
东海市南郊，旧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工厂林立的地方，但在“数据化”之后，传统工业大部分被淘汰了。
现在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手工作坊。
林风一家一家地问过去。
“招学徒吗？我觉醒的是锻造天赋。”
“锻造？F级的？不要不要，我们这儿最差也要D级‘金属感知’天赋的。”
“包吃包住就行，我可以不要工钱。”
“走走走，别耽误生意。”
……
被拒绝了七次。
第八家是个修理铺，老板是个独眼老头，正在修一辆生锈的自行车。
“锻造天赋？”
老头抬起头，那只独眼上下打量着林风。
“F级。”
林风老实回答。
“哼，F级……”
老头嗤笑一声，低头继续拧螺丝：“知道为什么没人要你吗？”
“因为……效率低？”
“因为你们这种F级锻造，成功率低得可怜，浪费材料。”
老头头也不抬：“一块铁锭，市价10积分，D级天赋的学徒，三次捶打能出一把白色匕首，卖30积分。你呢？可能捶十次都出不了一把能用的，材料钱都亏光。”
林风沉默。
“不过……”
老头突然又抬起头，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刚才说，不要工钱？包吃包住就行？”
“……是。”
“力气怎么样？”
“还……行？”
“跟我来。”
老头放下扳手，站起身，朝着店铺后面走去。
林风连忙跟上。
……
店铺后面，是个小院子。
角落里堆着废铜烂铁，中间立着个简陋的火炉，炉子旁边是铁砧，上面放着几把大小不一的锤子。
炉火已经熄了，铁砧上积着层灰。
看起来很久没用了。
“这是我以前的打铁铺子。”
老头点了根烟，眯着独眼：“数据化之后，没人来打农具了，我也改行修车了。但这炉子、这砧子，我还留着，偶尔手痒了敲两下。”
他吐了口烟圈，看向林风：“我这儿包吃包住，一天三顿，馒头管饱，咸菜管够。但没有工钱，一分都没有。而且你得帮我干活，修车、搬东西、打扫院子。”
“你的待遇是，这炉子、这锤子，你随便用。后院的废铁，你也可以随便敲。”
“干不干？”
林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干！”
……
老头姓赵，让林风叫他赵大爷。
住处是院子里的一间小杂物间，收拾出来，放了张木板床。
晚饭果然是馒头和咸菜，外加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
但林风吃得很香。
因为他有地方住了。
因为他可以打铁了。
……
天黑之后，赵大爷早早睡下了。
林风点起了院子里的灯。
那是一盏老式的煤气灯，光线昏黄，但勉强能看清。
他先清理了火炉，加了煤，点燃。
火焰渐渐升腾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然后，他从后院废铁堆里，挑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铁片。
厚，生锈，但形状还算规整。
适合练手。
他把铁片夹起，放进炉火里烧。
等铁片烧得通红，用铁钳夹出来，放在铁砧上。
然后，他握起了那把最小的锤子。
大概只有半斤重，柄很短，适合精细敲打。
他尝试调动魔法值。
这次熟练了一些。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体内涌出，顺着手臂，流入锤柄。
锤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蓝光。
林风深吸一口气。
举起锤子，对准通红的铁片，敲了下去。
叮！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的暖流，从锤柄反震回来，顺着他的手臂，流入身体。
【通过锻造捶打，获得自由属性点：0.1】
一行小字在脑海闪过。
林风眼睛猛地瞪大。
成了！
真的成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再次举起锤子。
叮！
【通过锻造捶打，获得自由属性点：0.1】
叮！
【通过锻造捶打，获得自由属性点：0.1】
……
他连续敲了十下。
铁片已经变黑、变形，成了块没什么用的铁疙瘩。
但他的魔法值，也消耗了10点。
属性面板上，自由属性点栏，变成了：1.0。
“一点魔法值，换0.1属性点……”
林风喘着气，看着那块废铁，眼里却闪着光。
然后，他放下了小锤。
拿起了旁边那把中等大小的锤子。
大概一斤多重。
他再次烧红一块铁片，注入魔法值，捶打。
叮！
声音更沉。
反震的力道也更大。
【通过锻造捶打，获得自由属性点：0.8】
“中锤，0.8点。”
林风喃喃道。
魔法值消耗：8点。
他又换上了最大的那把锤子。
足足三斤重，柄很长，需要双手握持。
烧铁，注入魔法值，举锤，砸下！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铁砧都微微震颤！
【通过锻造捶打，获得自由属性点：1.0】
“大锤，一点。”
魔法值消耗：10点。
林风看着属性面板。
自由属性点：2.8。
而他剩余的魔法值，还有22点。
“也就是说，我现在全部魔法值用完，大概能获得……5点左右的属性点。”
“而升到2级，需要100经验。杀一只最低级的虚空虫，大概1点经验。”
“如果我去战斗，要杀100只虫子，才能升级，获得5点自由属性。”
“而我打铁，一天就能获得5点属性，甚至更多——只要我的魔法值恢复，就能继续打。”
林风放下锤子，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掌心已经被震得发红。
但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F级天赋？”
“废物？”
“去你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仰起头，深深吸了口带着煤烟味的夜空气。
院子里，炉火还在噼啪燃烧。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而那把生锈的铁锤，安静地躺在铁砧旁。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