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林风过上了规律到近乎机械的生活。
天刚亮就起床，帮赵大爷打扫院子，搬修车零件。
早饭是馒头咸菜，他吃得比谁都香。
然后一整天，除了中午吃饭的半小时，其余时间全都泡在那座破炉子前。
叮！叮！铛！
敲击声从早响到晚。
赵大爷一开始还嫌吵，后来也就习惯了。
他叼着烟，眯着独眼，看着林风像头不知疲倦的小牛犊，对着那些废铁块反复捶打。
“这小子，倒是踏实。”
赵大爷嘟囔了一句。
在他眼里，林风就是个没天赋、没野心、但肯吃苦的傻小子。
F级锻造天赋，这辈子撑死也就是个熟练铁匠，在旧工业区混口饭吃。
不过这样也好。
没野心，就不会跑。
用得踏实。
……
林风当然不知道赵大爷的想法。
就算知道，他也只会笑笑。
此刻，他正沉浸在属性点飞涨的快乐中。
那种感觉，就像玩游戏开了修改器，看着经验条嗖嗖往上蹿。
只不过别人升级靠打怪。
他升级靠打铁。
第一天，他把所有自由属性点——总共5.2点，全部加在了精神上。
【精神：10.2】
法力值从50点，涨到了102点。
意味着他能打出更多锤，获得更多属性点。
第二天，精神涨到了25点。
法力值250点。
他打铁的时间更长了，获得的属性点也更多。
但问题也开始出现。
长时间挥锤，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体力跟不上，打一会儿就得喘半天。
而且力量太小，用大锤的时候格外吃力，反而影响效率。
“光加精神不行。”
第三天中午，林风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盯着自己的属性面板思考。
【精神：50】（法术攻击：250，法力值：500）
【力量：5】（攻击力：10）
【体质：5】（生命值：50，防御：5）
【自由属性点：12.6】
精神已经堆到了50点，法力值高达500点。
足够他连续挥锤五百次小锤，或者五十次大锤。
但身体却拖了后腿。
“得加力量和体质。”
林风下了决心。
他把12.6点自由属性，做了分配。
力量+5，体质+5，剩下的2.6点继续加精神。
新的面板：
【力量：10】（攻击力：20）
【体质：10】（生命值：100，防御：10）
【精神：52.6】（法术攻击：263，法力值：526）
变化立竿见影。
下午再拿起三斤重的大锤时，明显感觉轻松了许多。
手臂不再那么容易酸，喘气也匀了。
“看来以后得均衡加点。”
林风一边捶打着一块烧红的铁片，一边盘算着。
“力量决定挥锤的力度和持久，体质决定耐力和恢复，精神决定魔法值和单次收益。”
“三者平衡，才能效率最大化。”
“反正我只要埋头打铁，属性点就能源源不断。”
“迟早有一天……”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偶尔会闪过诡异的紫色裂痕——那是虚空能量不稳定造成的“疤痕”，也是异界怪物可能入侵的通道。
“迟早有一天，我也能站在战场上。”
“用这把锤子。”
他低头，看着手中被炉火映得通红的铁锤，咧嘴笑了笑。
然后继续捶打。
叮！铛！
……
然而，美好的发育时光，在第三天傍晚被打断了。
林风刚把最后一点魔法值耗光，获得了今天的第7.3个属性点。
正准备收拾工具，去帮赵大爷做晚饭。
院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
没错，是用脚踹的。
老旧的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差点从门框上掉下来。
三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一身亮眼的蓝色运动服，手腕上那块+1敏捷的白色手表，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王浩。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都是觉醒日那天在场的人。
“哟，这不是咱们班的打铁天才吗？”
王浩双手插兜，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目光在破败的小院里扫了一圈。
“啧啧，这地方，跟垃圾场似的。林风，你就混成这样？”
林风放下锤子，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有事？”
“当然有事。”
王浩走上前，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装废铁的铁桶。
哗啦——铁片散了一地。
“我听说，你在这儿给个老瘸子当学徒？包吃包住，没工钱？”
他歪着头，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不是吧？咱们三中出来的，再差也不至于混到这份上吧？哦对，我忘了，你是F级天赋，也只能干这个了。”
瘦高个跟班在旁边嘿嘿笑：“浩哥，人家这叫有自知之明。”
矮胖子则盯着炉子旁边的锤子，眼里闪过贪婪：“浩哥，那锤子看起来还行，要不要……”
“别急。”
王浩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林风身上。
“林风，咱们好歹同学一场，我也不想看你饿死。这样，我给你个机会。”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积分，买你手上那块虚空结晶碎片。这价格，够你在旧城区租个小单间，活上半年了。”
林风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浩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皱了皱眉：“怎么？嫌少？我告诉你，那破碎片，市场价也就两千积分左右！我多给你一千，已经是看在同学面子上了！”
“不卖。”
林风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平静。
王浩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风，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往前一步，几乎贴到林风面前。
“我知道你那碎片就藏在身上。今天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围了上来，一左一右，堵住了林风的退路。
瘦高个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吧的声响。
矮胖子则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匕首——白色品质，+1攻击力。
寒光闪闪。
气氛瞬间紧绷。
……
就在这时，修理铺的门帘被掀开了。
赵大爷叼着烟，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哪儿来的小崽子，在我这儿撒野？”
他独眼扫过王浩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冷意。
王浩瞥了赵大爷一眼，见他只是个普通老头，腿还瘸着，顿时嗤笑一声。
“老东西，这儿没你事，滚一边去。”
赵大爷没动。
只是深深吸了口烟，然后吐出个烟圈。
“小子，我不管你们什么恩怨。但这院子是我的，这铺子也是我的。在这儿闹事，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问你？”
王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老瘸子，你是不是活糊涂了？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城防队第三小队队长，二十三级战士！捏死你这种老废物，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话音刚落。
赵大爷突然动了。
动作快得不像个瘸腿老人。
只见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眨眼间就到了王浩面前。
然后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王浩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懵了。
两个跟班也懵了。
“你……你敢打我？！”
王浩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赵大爷，眼里满是怨毒。
“打你怎么了？”
赵大爷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独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别说你爹是个小队长，就是城主来了，在我这儿也得讲规矩。”
他往前一步。
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
那绝不是普通老人的气息。
而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王浩浑身一僵，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感觉脊背发凉。
就像被一头嗜血的凶兽盯上了。
“滚。”
赵大爷吐出一个字。
王浩脸色变幻，最终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风一眼。
“我们走！”
他带着两个跟班，狼狈地退出了院子。
临走前，还撞翻了门口的一个水桶。
……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赵大爷重新点了根烟，瞥了林风一眼。
“小子，你惹的麻烦不小。”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腰，开始收拾被踢翻的铁桶。
“对不起，赵大爷，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
赵大爷嗤笑一声。
“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算个屁的麻烦。”
他顿了顿，看向林风。
“不过，那小子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爹在城防队，有点小权。下次再来，可能就不是他们三个了。”
林风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收拾。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淡定？”
“不然呢？”
林风抬起头，看向赵大爷，脸上没什么表情。
“跑吗？我能跑到哪儿去？打吗？我现在打不过。”
他把最后一块铁片捡回桶里，直起身。
“所以，我只能抓紧时间，让自己变得能打过。”
赵大爷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黄牙。
“行，有点意思。”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明天开始，后院那些废铁，随你用。用完了，跟我说，我去弄点新的。”
林风一愣。
“赵大爷，您……”
“别废话。”
赵大爷掀开门帘，声音从里面传来。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的杂碎。”
“你既然在我这儿，就给我好好打铁。”
“打出一把能敲碎那些杂碎脑壳的锤子。”
门帘落下。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那晃动的门帘，许久。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握起了那把生锈的铁锤。
炉火还未完全熄灭。
映在他的眼睛里，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他举起锤子，对准铁砧上一块烧黑的铁块。
狠狠砸下。
铛！！！
火星四溅。
【通过锻造捶打，获得自由属性点：1.0】
夜色，渐渐笼罩了这座破旧的小院。
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却一直响到了很晚。
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