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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陈伯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邪性的小老板,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阎王也带不走?

“老……老板……”陈伯颤抖着嘴唇,那是人在极度恐惧下的本能反应,但他还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把女儿往身后藏,“这钱……这钱您收着当茶水费。但我们……我们不能住这儿。”

小翠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拽着父亲的袖子,眼神里全是绝望。

“为什么?”苏越挑了挑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算盘,那是柜台底下翻出来的老古董,珠子都被磨得油光发亮。

“那是黑蛇帮啊!”陈伯急得直跺脚,满脸惨白,“他们在闸北杀人不眨眼!您……您就是个开店的,犯不着为了我们父女俩把命搭上!趁他们还没冲进来,您快让我们从后门走吧,或许还能保住您这店……”

这年头,好人不多了。

自己都要死了,还想着别连累店家。

苏越看着陈伯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心里微微一动。

要是这老头交了钱就理所当然地躲在后面,苏越可能还会觉得这生意做得有点亏。

但现在看来,这父女俩倒是值得一保。

“走?往哪走?”

苏越伸了个懒腰,重新坐回那张破藤椅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惫懒模样。

“出了这个门,你们还能活过三分钟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苏越打断了陈伯的话,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却又透着一股子奸商特有的逻辑,“老伯,你得搞清楚一件事。交易已经达成了。钱货两清,童叟无欺。你付了钱,我就得提供服务。这是商业信誉,懂吗?”

“要是让人知道我苏越收了钱不办事,以后我还怎么在上海滩混?”

苏越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粉笔,转身走到大门口。

此时,那扇本来就破烂不堪的木门已经被踹得摇摇欲坠,外面的叫骂声震耳欲聋。

苏越对此充耳不闻。

他弯下腰,在那布满灰尘的门槛内侧,重重地画了一道白线,写了几个字。

粉笔灰飞扬。

“记住了。”苏越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陈伯咧嘴一笑,“只要我不死,这就不是旅馆,是你的保命符。”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

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终于寿终正寝,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半扇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炙热的阳光混合着令人作呕的汗臭味,瞬间涌入了大堂。

“妈的!给脸不要脸!!”

一个嚣张至极的公鸭嗓在门口炸响。

紧接着,十几个手里提着短斧、穿着露胸短褂的混混涌了进来,瞬间将这狭小的旅馆大堂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个光头,脑袋上长满了癞疮,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看起来格外恶心。

这就是黑蛇帮的小头目,“癞子”。

癞子手里拎着一把带锈的砍刀,那双三角眼在昏暗的大堂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缩在角落里的陈伯父女身上,露出了满口黄牙的狞笑。

“跑啊?接着跑啊!老东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那就拿你闺女抵!”

癞子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里冲。

“哎哎哎,慢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癞子一愣,这才发现门口旁边的藤椅上还坐着一个人。

苏越手里拿着算盘,正一脸心疼地看着地上那扇破碎的门板,仿佛死的不是门,是他亲爹。

“你是谁?”癞子上下打量了苏越一眼。

白衬衫,黑西裤,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身上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让人不爽。

看样子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脸店主。

“我是这儿的老板。”苏越抬起头,眼神清澈,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这位兄弟,进门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脚下?”

癞子低头,看到了门槛后面那道醒目的白粉笔线。

“什么意思?”癞子皱眉。

苏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门框旁边墙上,那里用粉笔刚写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擅自越过白线者,后果自负!】

癞子虽不识几个大字,但旁边的小弟凑过来念了一遍,顿时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癞子哥,这小子是个疯子吧?口气比脚气还大!”

“后果自负?”

癞子也笑了,笑得脸上的癞疮都在抖动。

他把砍刀往肩膀上一扛,用刀背指着苏越的鼻子:“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黑蛇帮办事,识相的就把那对父女交出来,不然老子连你一起剁了喂狗!”

面对明晃晃的刀锋,陈伯和小翠已经吓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可苏越却像是没看见那把刀一样。

他低下头,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上好的楠木大门(其实是烂松木),修缮费大洋五块……惊吓到我的客人,导致精神受到不可逆转的创伤,精神损失费十块……加上误工费、清洁费……”

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诡异。

癞子被苏越这番操作搞懵了:“你特么念经呢?”

“算好了。”

苏越猛地停手,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癞子:“一共二十块大洋。看在你是初犯,给你打个八折,十六块。现结还是赊账?”

全场死寂。

就连陈伯都忘了发抖,目瞪口呆地看着苏越。这小老板……是要钱不要命了吗?

癞子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一股羞恼的怒火直冲脑门。

“我要你妈个头!”

癞子暴怒,他在闸北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敢跟他算账的!

“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上!男的砍死,女的带走!这破店给老子砸了!”

“是!”

十几个混混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命令,一个个挥舞着短斧和砍刀,怪叫着就要越过那条白线。

杀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堂。

陈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全完了。

然而,就在那第一只脚即将跨过白线的瞬间。

苏越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那种市侩和贪财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他依旧坐在藤椅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一声响指,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并不响亮,却仿佛是一道敕令。

“阿大,接客。”

苏越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伙计上茶。

“现在滚,还能省下医药费。可惜,你们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

旅馆大堂两侧那原本昏暗的阴影里,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

紧接着,四道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剪裁得体,紧紧包裹着那一身即将爆裂的肌肉。

鼻梁上架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墨镜,遮住了所有的眼神,只露出冷硬如岩石般的下巴。

他们没有拿刀,也没有拿枪,手里只握着一根黑色的特种橡胶警棍。

但就是这四个人往那一站,原本狭窄的大堂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恐怖煞气,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

那是系统出品的一级安保小组,退役特种兵模板,只听从宿主命令的杀戮机器。

冲在最前面的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眼前一黑,像是一头撞上了一堵黑色的墙。

阿大站在白线之后,墨镜下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他看着那把即将落下的砍刀,就像是在看小孩手中的玩具。

“越线者,废。”

阿大低沉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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