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总说,善良是她最珍贵的品质。
可每一次她施善,都是我苦难的开端。
我在菜市场卖鱼,起早贪黑,双手泡得溃烂,只为供她上重点高中。
那天,一个打扮光鲜的女人来到摊前,自称“单亲妈妈”,说孩子病了、没钱吃饭,问女儿能不能送她一条鱼。
我一眼就看出她不像缺钱的人,冷着脸让她别挡生意。
女儿却二话不说,捞起最大的一条鱼,又把我刚收的200块营业款和钱包里所有的钱,都塞给了那女人。
我拦住她:“那是咱家下个月的生活费!”
女儿却眼神悲悯地看着我:“妈,你怎么这么自私?人家命都快没了,你还只想着钱?”
后来我才知道,那女人是个网红,正在直播“测试人性”。
我女儿哭着出镜的模样,成了她视频里“唯一有良知的孩子”。
当晚,女儿在社交平台发帖:
「我妈把钱看得比人命还重,本不配做母亲!」
「如果我一直跟着爸爸和教师后妈生活,他们一定会教我坚持善良,而不是变成冷漠的市侩!」
评论区炸了。
有人人肉我的摊位,骂我“吸血蚂蟥”,还有人往鱼摊上泼红漆。
几天后,我在菜市场被围堵推搡,人掉进了鱼池了。
冰冷的水灌进喉咙时,只听见路人说:“活该,谁让她欺负那么善良的女儿。”
再睁眼,我正站在菜市场摊位前。
女儿正在从钱包里拿钱,要递给那个女人。
这一世,我不想当妈了。
抚养权?
我会亲手送回给她那个“永远温柔”的爸爸。
她的善良,就让她口中的好爸爸、好后妈去承担吧。
睁开眼的时候,腥臭的鱼腥味直冲鼻子。
耳边是菜市场熟悉的嘈杂,剁骨头的“咚咚”声、讨价还价的尖嗓门、三轮车碾过湿滑地面的吱呀声。
女儿向葵就站在我摊前,背对着我,正从钱包里往外掏钱。
她面前站着个女人,穿得人模狗样,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妆容精致,眼角都没一丝皱纹。
那女人正抹着眼泪,声音又软又颤:
“大姐,求您行行好……我孩子高烧三天了,医院说再不交费就要停药……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这一幕,我死都不会忘。
上辈子就是今天,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句话。
我女儿二话不说,捞起我刚好的最大一条鲈鱼,塞过去不说,还把我收银盒里刚收的200块营业款、外加我钱包里所有零钱,总共三百多,全塞给了她。
我拦她:“那是咱家下个月的生活费!房租、你校服、你月考资料费都指着这钱!”
她回头瞪我,眼神悲悯得像看一个畜生:“妈,你怎么这么自私?人家命都快没了,你还只想着钱?”
后来我才知道,那女的是个网红,正在直播“测试人性”。
我女儿哭着出镜的模样,成了她视频标题里的金句:《全城冷漠,唯有一少女尚存良知》。
当晚,向葵在社交平台发帖:
「我妈把钱看得比人命还重,本不配做母亲!」
「如果我跟爸爸和教师后妈生活,他们一定会教我坚持善良,而不是变成冷漠的市侩!」
评论区炸了。
有人人肉我的摊位,骂我“吸血蚂蟥”“底层蛆虫”。
第三天,几个年轻人趁我收摊,往鱼池里泼红漆,喊着“替天行道”。
第五天,我在市场门口被人围住推搡,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自家鱼池。
冰冷的水灌进喉咙,耳朵里最后听见的是路人一句冷笑:“活该,谁让她欺负那么善良的女儿。”
我死了。
没淹死,是心梗。
泡在脏水里,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回到了这一刻。
向葵已经把钱掏出来了,正要递过去。
她侧脸绷得紧紧的,一副“舍我其谁”的悲壮模样。
那副表情我太熟了——每次她要“行善”,都是这副德性,好像全世界只有她净,别人都脏。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上辈子,我扑上去抢钱,撕扯中钱包掉进鱼鳞堆里,她当众甩开我,说我“丢人现眼”。
这辈子,我不抢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冷眼看着她把三百块钱塞进那女人手里,又弯腰从鱼盆里捞起那条肥硕的鲈鱼,双手捧着递过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阿姨,鱼补身子,您带回去给孩子炖汤喝吧。”
那女人接过鱼,眼眶“唰”地红了,哽咽着说:“小姑娘,你真是菩萨转世……好人有好报啊……”
围观的人开始鼓掌。
有人掏出手机拍。
我认得那个镜头角度——就是上辈子那个网红直播间的机位。
向葵听见掌声,肩膀微微挺直,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她享受这个。
她要的就是这个——被众人仰望,被称作“唯一有良知的孩子”。
而我呢?
上辈子,我跪在鱼池边咳水,肺里全是腥臭。
她在热搜第一哭诉“母亲我冷漠”。我爸气得脑溢血住院,临死前问我:“辛红,你到底怎么养的女儿?”
我养了个白眼狼。
不,不是狼。
狼还护崽。
她是毒蛇,反咬一口,还要说是为你好。
“妈!”向葵转过身,看到我站在后面,脸色一沉,“你怎么又站那儿?刚才那位阿姨多可怜,你连条鱼都不肯给,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点发毛,语气软了点:“妈,我知道你辛苦……但善良不能用钱衡量。爸爸说过,真正的教育是教孩子心里有光。”
呵。
她爸向晋东,离婚五年,再婚三年,从来没付过一分抚养费。
每次见面就说“孩子需要精神引导”,转头就给后妻女儿徐千鹿报五万块的国际夏令营。
他教她“心里有光”?
他教她怎么用道德绑架亲妈去供养她的“圣洁人设”!
我忽然笑了。
笑得向葵愣住。
“妈你笑什么?”她皱眉,“你觉得我在装?”
“不。”我摇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怕,“我觉得你说得对。”
她一愣。
“你爸说得对,何老师也说得对。”我继续说,“你确实不该跟着我这种市侩的人。你该回你爸那儿去。让他和你那个‘永远温柔’的后妈,好好教你什么叫‘善良’。”
她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转身,不再看她,弯腰从摊子底下拎出我的旧帆布包——里面就几件衣服、身份证、一点现金。
我早该走了。
“妈!你要去哪儿?”她追上来拉我胳膊。
我甩开她。
力气不大,但她踉跄了一下,眼神里全是震惊——她从没见过我这样。
在她印象里,我永远是那个低着头、搓着手、任她指责也不敢还嘴的鱼贩子妈。
“卫辛红!”她声音拔高,“你是不是又要用冷暴力我认错?我告诉你,这次我没错!我帮人有错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
看着她那张漂亮、年轻、写满“正义”的脸。
“向葵。”我第一次叫她全名,声音冷得像冰,“你帮人没错。但你拿我的钱、我的鱼、我的命去换你的‘善良’,就有错。”
她张嘴想辩。
我打断她:“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妈。你爱当圣母,去找你爸。他的钱多,房子大,后妈是老师,最会教‘高尚’。让他们供你行善,让他们替你承担后果。”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她尖叫:“卫辛红!你敢走试试!我就在网上曝光你!让大家看看你有多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