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七个月,老公依然坚持AA制。
产检费五百,他掏出计算器:”你出二百五。”
我挺着肚子去医院,公交车上没人让座,一路站了四十分钟。
晚上饿了想吃水果,他说:”自己的想吃自己买。”
我啃着三块钱的泡面,看他点六十八的外卖。
临产那天,我疼得直不起腰,他还在算打车费该谁出。
我一个人挤地铁去医院,羊水破在车厢里。
手术室门口,他接了个电话转身就走。
孩子出生后,护士抱来给我看,我却转过了头。
第二天医生找到他,递来一张化验单,他看完当场跪在产房门口。
产检的缴费单,五百块。
周铭宇从钱包里拿出三百,推到我面前。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
“五百除以二,是二百五。”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先给你三百,你找我五十就行。”
我看着那张缴费单,又看看他,没说话。
怀孕七个月,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像个沉甸甸的西瓜。
坐着的时候,这个“西瓜”就压在我的大腿上。
周铭宇坐在我对面,身体挺得笔直,西装一丝不苟。
我们结婚一年。
从领证第二天起,他就提出了AA制。
房租,水电,物业费,一人一半,精确到分。
买菜,做饭,常开销,他建了一个共享账本,每天记录。
我以为怀孕后会不一样。
毕竟,孩子是两个人的。
可我错了。
第一次产检,B超费,三百二。
他当着医生的面,转给我一百六。
第二次唐筛,一千八。
他皱着眉算了半天,说这是“额外”,应该我出大头,他承担百分之四十。
也就是七百二。
今天,是第三次。
常规产检,五百块。
他掏钱的动作很熟练,算账的逻辑很清晰。
我二百五,他二百五。
很公平。
我把缴费单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钱包里没现金。”我说。
“可以手机支付。”他提醒我。
“手机快没电了。”
“我有充电宝。”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充电宝,连带着数据线,一起放在桌上。
像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辩手。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那种从心脏里蔓延出来的,无边无际的疲惫。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眉眼英俊,衬衫洁白。
可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里面只有数字,规则,和一杆永远平衡的秤。
“周铭宇。”我轻轻地叫他的名字。
“嗯?”
“你爱我吗?”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闪躲。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缴费的问题。”他说。
“你回答我。”
他沉默了片刻,说:“这些跟爱不爱没关系,这是我们的生活方式。”
“是你的生活方式。”我纠正他。
他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耐烦。
“许沁,你又想说什么?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婚前财产不管,婚后开销AA,这是最现代、最公平的夫妻关系。”
“公平?”我轻笑一声,“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挤一个小时公交去上班,是公平?”
“我辞掉月薪两万的经理,在家给你洗衣做饭,是公平?”
“我孕吐到胆汁都吐出来,你在一旁算这个月燃气费比上个月多了三块五,是公平?”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寂静的空气里。
周铭宇的脸色有些难看。
“那是你的选择。”他冷冷地说,“我没有你辞职,也没有让你非要生这个孩子。”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进我的心脏。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愤怒,用力地踢了我一下。
我疼得弯下了腰,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周铭宇也站了起来,却没有要扶我的意思。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戒备和疏离。
“你要去哪儿?”
“缴费。”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钱还没算清楚。”他还在坚持。
我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五张一百的,拍在桌子上。
“够了吗?”
周铭宇看着那五百块钱,又看看我,似乎觉得自己的规则受到了挑战。
“许沁,你没必要这样闹情绪。”
“我没闹情绪。”我拿起缴费单,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他在身后问。
“医院。”
“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我打断他,没有回头。
“我自己去。”
走出家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忽然觉得天大地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手机响了。
是周铭宇发来的微信。
一张收款码的截图。
下面跟着一行字。
“别忘了,你还欠我五十。”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抬手擦掉眼泪,把手机放回包里。
没有转账。
也没有回复。
就这样吧。
二百五,就二百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