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雷在收到谢刚“李太太线断了”的消息后，彻底陷入了狂暴。
他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又砸了一遍，对着手机歇斯底里地咒骂了谢刚足足十分钟，骂他是废物，是江宁的内应。
谢刚在电话那头沉默地听着，直到凌雷骂累了。
才冷冷地说：“雷少，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现在情况很明显，江宁不是软柿子，他手里有你的把柄，还能掐断你的线索。硬碰硬，吃亏的可能是你。我言尽于此，这单生意，我看就到这吧。尾款不用结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
凌雷把手机狠狠摔在墙上，屏幕碎裂。
他像困兽一样在满地狼藉中喘着粗气，双眼赤红。
江宁！这个名字像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理智和尊严。
断他财路，抢他妈，现在还让他找的侦探都跑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
他想起高中时跟着混的一个“大哥”，叫刚子，现在好像在放贷兼收账，手下有一帮狠人。
对！找刚子！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玩黑的，他凌雷怕过谁？！
他翻箱倒柜找出一个旧手机，充上电，开机，找到了刚子的号码……
…………….
江宁的子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
济世堂的学习渐入佳境，杨馆主甚至让他尝试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的跌打损伤病人，效果不错。
沈月公司的健康产品线进入推广期，她经常拉着江宁一起参加商务洽谈，将他作为“专业顾问”介绍给伙伴，江宁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为沈月挣了不少面子。
冯茜那边，珠宝新系列因为采纳了他的建议，市场反响超出预期，她特意又送了一对精致的袖扣给江宁，感谢他的“灵感”。
凌婉宁对他的庇护和关心与俱增，不仅时常叫他去别墅“调理”。
按摩的时间越来越长，气氛也越发亲昵。
还在一次饭局上，半开玩笑地对几位生意伙伴说江宁是她的福星和忘年交，言语间的回护之意明显。
甚至，她开始过问江宁在济世堂的发展规划，暗示杨馆主可以考虑重点培养。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江宁预期的方向发展。
金钱、人脉、地位、靠山，还有凌婉宁益加深的情感依赖。
报复凌雷的基石似乎也越来越牢固。
但江宁心里那弦始终紧绷着。凌雷的沉默，比他的叫嚣更让人不安。
而且，沈月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热切。
果然，这天在沈月公司开完会，等其他人都走了，沈月叫住了江宁。
“小江，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月给他倒了杯咖啡，笑容明媚。
“产品线推广很成功，董事会决定加大投入，开拓海外市场。第一站考虑放在东南亚，那边华人多，对中医养生接受度高。我需要一个懂产品、懂中医、又信得过的人过去，协助建立那边的渠道和品牌形象。”
她顿了顿，看着江宁，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作为海外市场专员过去，待遇是现在的三倍，还有住房补贴和年底分红。时间……大概需要常驻一到两年。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既能积累国际经验，收入也能跃升好几个台阶。你……考虑一下？”
出国？常驻？
三倍待遇？
江宁愣住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沈月这一手，不再是简单的顾问或暧昧的扶持，而是给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也极具“独占性”的未来规划。
一旦他答应，就等于彻底绑在了沈月的战车上，远离兰城，远离凌婉宁、冯茜、褚曼，也远离……凌雷和过去的泥沼。
一个全新的、光鲜的、高收入的“未来”，似乎触手可及。
说不心动是假的。这几乎满足了一个寒门学子对“成功”的所有想象：高薪、体面、国际视野。
但……
他立刻想到了凌婉宁。如果他突然离开，凌婉宁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被背叛，被抛弃，以她的性格和控制欲，绝不会轻易放手。
甚至可能因此反目成仇，切断他所有的后路。
而且，他报复凌雷的计划，才刚刚开始，难道就要这样放弃？
还有冯茜、褚曼那边……
沈月这是要“清场”了。
“沈月姐，这……太突然了。”江宁露出惊喜又为难的表情。
“机会真的非常好，我非常感激您这么看重我。但是……我在济世堂的学习刚有起色，杨馆主对我也很用心。而且，凌总那边……我答应她要好好在济世堂发展的。突然离开，我怕……不太好交代。”
他抬出了凌婉宁和杨馆主作为挡箭牌。
沈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我理解。济世堂那边，我可以帮你跟杨馆主沟通，这是职业发展的好机会，他不会拦着。至于婉宁姐……”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宁，“小江，你是个聪明人。有些关系，太近了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成为束缚。出国锻炼几年，开阔眼界，沉淀自己，对你的人生只有好处。婉宁姐那边，我会找合适的机会跟她说的。你不用有压力。”
她的话绵里藏针，既点明了凌婉宁可能成为“束缚”，又暗示她会处理好后续。
她在江宁做出选择，而且希望他选择她提供的这条“康庄大道”。
“沈月姐，您让我好好想想，可以吗？这毕竟是个大事，关系到我的未来规划。”江宁诚恳地说。
“当然，应该的。”沈月笑着拍拍他的手。
“不急，你慢慢考虑。不过，那边市场不等人，最好一周内给我答复，好吗？”
一周。
江宁点点头。
离开沈月公司，江宁心乱如麻。
沈月的提议，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他勉强维持的平衡。
无论答应与否，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他需要仔细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收到一个匿名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凌婉宁在别墅客厅里，凌婉宁靠在他肩膀上，他侧着头，角度看起来竟有几分依偎的亲昵。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像是偷拍，但两人的脸和动作清晰可辨。
紧接着，又一条匿名短信进来：“江医生，手段不错。这张照片，你说如果发给凌雷，或者……发给其他几位姐姐，会怎么样？特别是那位想送你出国的沈小姐。（微笑）”
是陈琳！
她竟然还没死心，而且，偷拍了照片！
她这是要什么？报复？
还是想借此要挟，重新加入“战局”？
江宁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月的出国邀请还没想好怎么应对，陈琳又扔过来一个炸弹！
他立刻回拨那个匿名号码，已经关机。
他尝试给陈琳原来的号码发消息，显示被拉黑。
陈琳这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了。
而且，她选择了最阴险的方式。躲在暗处，伺机捅刀。
这张照片的伤力，可大可小。
落在凌雷手里，足以让凌雷发疯，做出更极端的事。
落在沈月、冯茜、褚曼手里，则会彻底破坏他和她们之间微妙的关系平衡，尤其是对沈月而言。
她正在规划和他的“未来”，看到他和凌婉宁如此“亲密”，会作何感想？
必须立刻找到陈琳，解决这个麻烦！
但陈琳明显是有备而来，故意隐藏自己。
江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琳要什么？钱？报复的？
还是……
想他就范，让他去找她认错？
他仔细回想陈琳的性格。嚣张，直接，爱面子，报复心强。
她两次被拒，颜面扫地，退群后更是成了圈里的笑柄。
她最想要的，可能不是钱，而是挽回面子，是让江宁低头，是证明她陈琳依然有影响力。
也许……
可以从这里入手。
江宁心念一动，退出小号，登录自己的微信，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一段文字：
“最近发生很多事，压力很大，也很迷茫。感激所有帮助过、信任过我的人，也为自己曾经的幼稚和错误感到羞愧。路还长，唯愿不负本心，踏实前行。”
这是一条看似感慨、实则含糊其辞、引人遐想的动态。
既是对近期压力的宣泄，也是……
抛出一个诱饵。
他在赌。
赌陈琳虽然拉黑了他，但一定会偷偷关注他的动态。
赌她看到这条“示弱”和“迷茫”的动态，会以为他扛不住压力了，可能会主动联系他，或者至少，会放松警惕。
发完朋友圈，他给谢刚用新买的电话卡发了条短信：
“谢先生，方便见一面吗？谈谈凌雷，也谈谈……陈琳。或许，我们有新的可能。”
他需要谢刚的情报网，来定位陈琳，也需要借助谢刚对凌雷的了解，来评估凌雷下一步可能的风险。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暂时成为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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