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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渔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海天交接处。

岸边,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只有海浪声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

林秀云抱着姜小贝,手心里全是汗。她既希望女儿说的是真的,又害怕万一只是童言无忌,那她们母女俩恐怕会从“神坛”跌落,再次成为全村的笑柄。

姜小贝却很平静,她甚至还有闲心指挥着几只小海星,在脚边的沙滩上摆出一个笑脸的图案。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人们的耐心快要耗尽时,海面上,那个小黑点终于再次出现了。

而且,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岸边驶来。

“回来了!船回来了!”有人大喊一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渔船越来越近,眼尖的人已经能看清船上的情景。

“多了一个人!船上多了一个人!”

“是王大柱!真的是王大柱!他还活着!”

“天啊!神了!真的神了!”

当渔船靠岸,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地将虚弱不堪、但确实还活着的王大柱抬下来时,整个海岸彻底沸腾了!

王婶抱着失而复得的丈夫,哭得撕心裂肺,却满是喜悦。

而全村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带着无比的狂热和崇拜,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姜小贝。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只是让她变得“不可招惹”,那么这一次的“预言救人”,则让她彻底在红旗渔村封神!

“小海神!真是我们村的小海神啊!”

“小贝……不,小海神大人,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家当家的!”王婶抱着丈夫,转身就要给姜小贝跪下。

林秀云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姜小贝看着眼前这狂热的一幕,只是淡淡地皱了皱小眉头。

她不喜欢被这么多人围观。

就在这时,村长李大海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林秀云母女面前。

他看着姜小贝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敬畏和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热切。

“秀云,小贝,今天多亏了你们!我代表全村,谢谢你们!”李大海郑重地说道。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讨好:“那个……小贝啊,你看你和秀云住这破船里也不是个事儿,风吹雨淋的。村西头还有一间空着的泥瓦房,虽然不大,但总比这强。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搬过去住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是村长在代表全村,向“小海神”示好呢。

把供在破船里,像什么话?万一哪天惹得不高兴,一走了之,那可是全村的损失!

林秀云又惊又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有自己的房子,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姜小贝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周围村民们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声气地吐出一个字:“好。”

她知道,这是她应得的。

从今天起,她们母女终于在这个村子,有了真正的立足之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这皆大欢喜的结局高兴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爹!你凭什么把空屋子给她们住?那是我先看上的!我说过要在那养鸽子!”

一个虎脑、比姜小贝高出一大截的半大小子,气冲冲地挤了进来,他就是村长李大海的宝贝儿子,李大壮。

李大壮今年七岁,是村里的小霸王,仗着自己是村长的儿子,平时横行霸道惯了。

他本不信什么“小海神”的鬼话,只觉得是这群大人愚昧可笑。在他看来,姜小贝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傻丫头,居然敢抢他看上的房子。

李大海脸色一沉,呵斥道:“混账东西!胡说什么!快给小贝道歉!”

“我才不!一个傻子,凭什么让我道歉?”李大壮脖子一梗,非但没有道歉,反而走到姜小贝面前,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子上,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傻子,我告诉你,那房子是我的!你要是敢搬进去,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跟班,也跟着耀武扬威地起哄。

“就是!打她!”

“大壮哥,揍她!”

周围的成年人脸色都变了,想上来拉,又碍于是村长的儿子,一时有些犹豫。

林秀云吓得赶紧把姜小贝护在身后。

然而,姜小贝却从她身后钻了出来,小小的身子,面对着比她高大许多的李大壮,没有丝毫畏惧。

她抬起头,看着李大壮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乌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村长家的傻儿子?

看来,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还需要用更直接、更“有味道”的方式,来巩固一下。

尤其是在这些熊孩子的脑子里。

她的小嘴又一次微微张开,一道无人能察觉的精神指令,传向了高高的天空。

正在海面上觅食的海鸥群,像是收到了什么有趣的召唤,纷纷调转方向,朝着沙滩这边,再次集结而来。

李大壮还在那儿放狠话:“你瞪什么瞪?再瞪眼珠子给你挖出来!信不信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头顶一凉。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无法言喻的腥臭味,当头淋下。

李大壮僵硬地抬起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黏糊糊,热乎乎……

他身后的一个小跟班,指着他的头顶,结结巴巴地喊道:“大……大壮哥,你……你头上……有鸟屎……”

姜小贝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天真又残忍的弧度,缓缓伸出一肉乎乎的小指头,点了点李大壮,又点了点他身后的几个跟班。

然后,她用那软糯的声音,下达了判决:

“一人,一勺。”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海鸥大军,发出了兴奋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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