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回家给你冲麦精喝！甜甜的！”
姜小贝抱着比她脑袋还大的麦精罐子，另一只小手被林秀云牵着，走在回渔村的土路上。
夕阳把母女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林秀云拎着大包小包，里面是布料、糖果和饼，每一样都沉甸甸的，但她的脚步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快。
今天在供销社里出的那口恶气，比吃了人参果还舒坦。
她低头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心里暖洋洋的。
这辈子，她都没想过自己能有这么风光的一天。
这一切都是女儿带来的。
“小贝，累不累？妈抱你走？”林秀云心疼地问。
姜小贝摇摇头，声气地说：“不累！妈才累，妈拿了好多东西。”
她知道，妈妈不仅是拿东西累，更是常年营养不良，身体底子早就亏空了。
今天在供销社里受了气，又大喜大悲地情绪激动，恐怕身体会吃不消。
想到这里，姜小贝的小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得琢磨着，把妈妈的身子彻底养起来才行。
末世的医疗技术很高，但她只懂驭兽，对医术一窍不通。
不过，她记得末世的植物学家说过，许多天材地宝都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尤其是海洋里的东西，蕴含着最原始的生命能量。
这个世界的海洋还没有被污染，说不定……
“妈，你走慢点。”姜小贝察觉到林秀云的呼吸有些急促，连忙开口。
“哎，好。”
林秀云应了一声，脚步却一个踉跄。
“妈！”
姜小贝惊呼一声。
只见林秀云的脸颊泛起一股不正常的红，她手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饼盒子摔开了，金黄的饼撒了一地。
糖果纸包也破了，五颜六色的水果糖滚得到处都是。
崭新的蓝色碎花布料，也沾上了尘土。
但林秀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捂着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摇摇欲坠，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妈，你怎么了？”姜小贝的小脸没了血色，她用尽全身力气扶住林秀云的腿。
“没事……妈就是……就是有点喘不上气……”
林秀云的声音弱得像蚊子叫，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刚才的扬眉吐气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精气神，现在身体里的那股劲一泄，长久以来亏空的恶果就找上门了。
“哇——”
周围有路过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围了上来。
“秀云家的，你这是咋了？”
“快，快把人扶起来！”
“是不是中暑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小贝心里急得像火烧。
她知道这不是中暑，这是妈妈身体长期亏损后，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休克前兆！
“快！去叫钱医生！去村卫生所叫钱医生！”一个好心的大婶喊道。
很快，一个年轻小伙子就拔腿向村里跑去。
大家手忙脚乱地把林秀云扶到路边的树荫下。
姜小贝蹲在妈妈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冰凉的手，拼命地将自己微弱的精神力输送过去，试图安抚妈妈体内紊乱的气息。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大眼睛里全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焦急。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挎着药箱，身材瘦，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就是村里的赤脚医生，钱来福。
“都让让，让让！病人需要空气！”钱来福拨开人群，一副专业的样子。
他蹲下来，装模作样地给林秀云翻了翻眼皮，又搭了搭脉。
“没什么大事，就是气血两虚，加上情绪激动，一口气没上来。”
钱来福站起身，轻描淡写地说道。
周围的村民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钱医生，给开点药吧？”
钱来福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麦精和糖果饼，眼中闪过精明。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药自然是要开的。不过嘛，她这个是老毛病了，亏空得太厉害，一般的草药吃了也就是吊着，去不了。”
林秀云此时缓过来一点，听到这话，虚弱地问：“钱医生……那……那要怎么办？”
钱来福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故意拿乔。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就是……代价有点大。”
“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只要能治好我妈！”姜小贝仰着小脸，盯着钱来福，脆生生开口。
钱来福低头，这才注意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他心里嗤笑一声，一个娃娃懂什么。
但他脸上还是装出为难的样子：“这可不是钱的事。我听说，深海里有一种宝贝，叫‘海灵芝’，通体血红，长在百米以下的礁石上。那东西是采天地精华，聚海洋灵气长成的，对治疗气血亏空有奇效。别说你妈这病，就是只剩一口气的人，一小片下去，也能活蹦乱跳。”
“海灵芝？”
村民们都发出了惊叹声。
“那玩意儿只在传说里听过啊！”
“百米深的海，那不是要人命吗？谁能下去采？”
钱来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看向林秀云，慢悠悠地说：“是啊，这东西百年难遇，有价无市。我也就是在古书上看过。你们要是能弄到，别说一整个，就是指甲盖那么大一块，我就有把握让身体彻底好起来。要是弄不到嘛……”
他摇了摇头，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林秀云眼神暗了下去
她知道，钱来福这是在故意刁难。
先是听说她家发了笔小财，现在又说出这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不就是想多要点出诊费和药钱吗？
可她现在连跟人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钱医生，您先给开点药，让我缓一缓……”林秀云有气无力地说。
“行吧。”
钱来福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一些常见的草药，“这是补气的，三碗水煎成一碗，回去喝了吧。出诊费五毛，药钱两毛。”
林秀云颤抖着手，准备去拿钱。
姜小贝却挡在了前面。
她知道钱来福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这个年代，海灵芝或许是传说，但在她这个末世驭兽师眼里，只要海里有的东西，就没有弄不到的！
她仰着小脸，用最天真无邪的声音问钱来福：“钱伯伯，你真的确定，只要有海灵芝，就能治好我妈妈吗？”
钱来福看着她，像看一个傻子，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我钱来福行医十年，从不说假话。”
他心里想的是，你们要是真能把龙王爷的宝贝弄来，我管你叫爹都行！
“好！”姜小贝大声说，“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她转过头，对林秀云说：“妈，你信我！我们回家！”
说完，她捡起地上的麦精罐头，吃力地抱在怀里。
林秀云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对奇怪的母女，都摇了摇头。
“秀云家的真是病糊涂了，居然信一个孩子的话。”
“海灵芝？做梦吧！”
钱来福收了七毛钱，看着母女俩相互搀扶着离开的背影，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嘲讽。
然而，他没有看到，走在前面的姜小贝，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冷静。
回到家，林秀云喝了药，就沉沉睡去了。
姜小贝坐在床边，看着妈妈苍白的睡颜，小小的拳头握紧了。
钱来福，你给我等着。
还有，海灵芝……
她走到门口，望着远处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大海。
别人眼里的禁区，对她来说，不过是后花园罢了。
她小小的身影站在门槛上，对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呼唤。
大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能帮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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