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不是没有提过离婚。
每一次心寒彻骨,无法忍受的时候,我都想过离开。
可每每这个时候,电话那头的母亲,身边的朋友,都会用忧心忡忡的劝我:
“你俩口子年轻气盛,可以拍拍屁股分开了,那孩子呢?”
“冬冬还那么小,你就忍心让他没有完整的家?就当是为了孩子,再忍忍。”
“离婚说得轻巧,万一以后再来个后妈后爸,不疼孩子还虐待孩子,你到时候偷着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那些声音此刻也在脑海里嗡嗡作响,和眼前的哄笑、调情声混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猛地将骰盅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郑韬皱着眉看我,“又怎么了?”
我目光死死盯在这对狗男女的身上,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嚷:
“拿起那个酒瓶!砸过去!”
“他都这么羞辱你了,你还坐着什么?砸烂这对狗男女的脸!”
我的右手,不受控制的慢慢移向面前的酒瓶,手指收拢,握住了瓶颈。
就在这时,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轻轻亮起。
屏保照片映入眼帘,是冬冬一周岁时的笑脸。
肉嘟嘟的脸颊挤着眼睛,没长齐的牙可爱地露着,他在冲着我笑。
一盆冰水猛地浇下,我浑身一震,瞬间清醒。
我在什么?
如果我真的砸下去,后果是什么?
拘留?判刑?那我的冬冬怎么办?
不,不能。
我的手像连忙缩了回去,后怕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郑韬显然看到了我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切,我还以为多大本事呢?就这……”
那一瞬间,所有声音远去。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我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为了冬冬还能有个名义上完整的家。
这口气,我……再咽一次。
捏紧手中的骰盅,我看着他们颤抖着开口:
“游戏,还继续吗?”
周薇撩了撩长发,从郑韬怀里微微坐直,笑靥如花:
“当然继续呀,郑哥,这才刚热场呢,对不对?”
“来来来,继续继续!”
郑韬兴致更高了,大手一挥。
新一轮开始,我死死盯着眼前的骰盅。
然后揭开,
俩个一,一个二。
这次点数小得可怜。
郑韬那边立刻爆发出夸张的笑声,他得意地掀开自己的骰盅。
三个六,豹子,在酒桌上通的大小。
他志得意满地将周薇搂的更紧了些,
“哟,这把该我定惩罚了。”
周薇忽然娇嗔地摇了摇他的胳膊,
“老郑,这把让我来定惩罚嘛,好不好?”
“行啊,听你的。你想怎么玩?”
周薇眼睛一亮,像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
“上把我是真心话,这把就让嫂子大冒险吧,更。”
她眼睛弯成月牙:
“嫂子,我一直好奇为人母是什么感觉。”
“不如,你现在就给你儿子打个电话,开免提,让他叫我一声‘妈’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