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后,苏振岳唤来苏逸,递给他一枚刻着苏家印记的玉简:“你如今炼器术与修为皆有小成,总困在族中难有长进。这玉简内记载着黑风岭的妖兽分布与灵草位置,你且去历练一番,一来寻些炼器的珍稀辅材,二来也能在实战中打磨你的剑招。”
苏逸接过玉简,躬身应下。他深知闭门造车难成大器,回家与母亲细细叮嘱了一番,又将护心镜的感应法门教给她,这才背着行囊,握着心焰剑,踏上了历练之路。
黑风岭常年被黑雾笼罩,林中妖兽横行,刚入岭中不过数里,便听得一阵凄厉的兽吼传来。苏逸凝神戒备,只见一头铁背苍狼从浓雾中窜出,铜铃大的眼睛泛着凶光,利爪拍向他的肩头。
他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利爪,手腕翻转,心焰剑出鞘,金芒闪过。不同于往淬炼矿石的温和,此刻剑身裹挟着赤金焰的灼热,剑风凌厉。
铁背苍狼吃痛嘶吼,转身又扑了过来。苏逸脚步轻点,跃至狼背之上,心焰剑直指狼颈。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刹那,浓雾中又传来几声兽吼,竟是两头铁背苍狼闻声赶来,将他团团围住。
腹背受敌的瞬间,识海深处的心灯骤然亮起,暖光顺着经脉涌入剑身,剑身上的灯纹熠熠生辉。苏逸只觉脑海清明,妖兽的动作在他眼中似乎都慢了半分。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道:“来得好!”旋即提剑冲入兽群,金红火焰与墨色剑光交织,在黑风岭的浓雾中,掀起一场酣畅淋漓的厮。
金红剑气撕裂浓雾,心焰剑嗡鸣着震颤,每一次挥砍都裹挟着赤金焰的灼热,将铁背苍狼的皮毛燎得焦黑。
为首的那头苍狼见状,猛地弓起脊背,泛着寒光的利爪直扑苏逸面门。苏逸眸光一凛,脚步错动,借着心灯传来的清晰感知,险险避开利爪,手腕顺势一翻,剑刃擦着狼腹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两头苍狼一前一后夹击而来,利爪拍打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苏逸不退反进,将心灯暖光尽数灌入剑身,剑身上的灯纹骤然亮起,一道凝练的火浪轰然炸开。
苍狼惨叫着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最后那头苍狼见同伴惨死,眼中闪过惧意,转身便要逃窜。苏逸岂会给它机会,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追上前去,心焰剑直指其后颈,只听“噗嗤”一声,利刃入肉,苍狼轰然倒地。
他收剑而立,看着满地狼尸,微微喘着气。方才一番激战,看似轻松,实则极为消耗灵力。
就在这时,浓雾中忽然飘来一缕异香,苏逸循着香气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壁下,几株通体雪白的凝灵草正迎风摇曳,草叶上的露珠泛着淡淡的灵光。
这可是炼制筑基丹的绝佳辅材!苏逸心中一喜,正要迈步上前,识海深处的心灯却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苏逸心头一凛,脚步生生顿住,握紧了手中的心焰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雾。
那股危机感越来越强烈,心灯的光芒忽明忽暗,似在警示着什么。他凝神静听,隐约听到浓雾深处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快速穿行。
突然,一道黑影裹挟着腥臭的风,从他身侧的密林中窜出,直奔山壁下的凝灵草而去。苏逸定睛一看,竟是一条通体漆黑、碗口粗细的墨鳞蛇,蛇鳞泛着幽冷的光,毒牙外露,涎水滴落在地,竟将青草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这墨鳞蛇的毒性极强,且速度极快,是黑风岭中出了名的凶物。它显然也盯上了凝灵草,此刻正吐着信子,一双竖瞳死死地盯着苏逸,充满了敌意。
苏逸不敢大意,将心灯暖光引至剑身,心焰剑瞬间爆发出金红相间的光芒。他知道,墨鳞蛇的弱点在七寸,可它速度太快,寻常攻击本难以命中。
墨鳞蛇率先发起攻击,蛇身如箭般弹射而出,毒牙直苏逸的咽喉。千钧一发之际,心灯的光芒骤然大盛,苏逸只觉脑海中灵光一闪,下意识地侧身,同时手腕翻转,心焰剑带着炽热的火焰,精准地斩向墨鳞蛇的七寸。
“嗤啦”一声,金火灼烧鳞片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墨鳞蛇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蛇身疯狂扭动,却被心焰剑死死钉在地上。
苏逸不敢松懈,催动灵力,让赤金焰的火势更盛。片刻后,墨鳞蛇彻底没了动静,僵硬地垂落在地。
他松了口气,收剑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株凝灵草采摘下来,收入随身的玉盒中。
刚收拾妥当,浓雾中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方才的动静可是你弄出来的?”
苏逸循声望去,只见浓雾渐散,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来。少女身着淡绿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银鞘短剑,眉眼灵动,肤白如玉,肩上还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
“是我。”苏逸颔首,将凝灵草收入行囊,警惕未消。
少女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心焰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品灵器?你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法器。”她顿了顿,又指了指地上的墨鳞蛇尸,“这畜生棘手得很,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蹲在她肩头的灵狐似是附和般,轻轻“啾”了一声。
苏逸不卑不亢道:“侥幸罢了。”
“我叫林溪月,”少女主动开口,眉眼弯起,“家师与你苏家苏振岳长老有旧,此次也是来黑风岭寻凝灵草的。”她瞥了眼苏逸的行囊,笑道,“看来是你捷足先登了。”
苏逸闻言,神色稍缓:“在下苏逸,正是苏振岳座下弟子。”他沉吟片刻,从玉盒中取出一株凝灵草递过去,“此草我采了五株,分你一株便是。”
林溪月也不推辞,爽快接过:“谢了!这墨鳞蛇的蛇胆能淬剑,蛇皮可制甲,扔了可惜,不如我们分了?”
苏逸正有此意,两人当即动手处理蛇尸。林溪月手法利落,显然也是常在外历练的。灵狐在一旁蹦蹦跳跳,时不时叼来几枚野果,倒也添了几分趣味。
浓雾彻底散去,暖阳透过枝叶洒落。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林间光影,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惊慌的呼喊。
林溪月秀眉一蹙:“这声音……像是我宗门的师弟!”
林溪月脸色一变,顾不上多说,提着短剑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苏逸见状,也握紧心焰剑,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沉。只见几名身着青衫的弟子正被一头铁背巨熊得节节败退,地上已经躺了两个受伤的弟子,气息奄奄。那巨熊足有三丈高,皮毛坚硬如铁,一双蒲扇般的巨掌拍落,便有树木轰然断裂,声势骇人。
“师弟!”林溪月失声惊呼,肩上的灵狐也炸起了毛,发出尖利的叫声。
她想也不想便冲了上去,银剑出鞘,剑光如练,直刺巨熊的眼睛。巨熊吃痛,怒吼一声,挥掌拍向林溪月。苏逸眼疾手快,足尖一点,身形如电般掠至她身旁,心焰剑带着金红火焰斩向巨熊的手腕。
“铛”的一声脆响,剑刃与熊爪相撞,火星四溅。巨熊的爪子竟比精铁还要坚硬,心焰剑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痕。
“这畜生的皮毛水火不侵,寻常灵器伤不了它!”林溪月急声道,一边躲闪巨熊的攻击,一边对着苏逸大喊。
苏逸眉头紧锁,目光飞快扫过巨熊全身。识海深处的心灯骤然亮起,暖光在他脑海中勾勒出巨熊的弱点——颈后三寸处,有一块巴掌大的白毛,那里的皮毛最为薄弱。
“攻击它颈后的白毛!”苏逸高声喊道,同时催动全身灵力,将心灯暖光尽数注入心焰剑中。剑身金芒暴涨,赤金焰的温度瞬间攀升,竟隐隐有了一丝焚山煮海的威势。
林溪月闻言,立刻会意,抬手便将三枚爆炎符掷向巨熊面门。符纸炸开,火光冲天,巨熊被灼得怒吼连连,下意识地仰头嘶吼,颈后的那撮白毛顿时暴露无遗。
“就是现在!”苏逸低喝一声,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起。他将全身灵力凝于剑尖,心焰剑裹挟着金红烈焰,带着破风之声直刺巨熊颈后弱点。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清晰传来,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巨熊浑身剧烈震颤,蒲扇般的巨掌疯狂拍打着脖颈,却本触不到苏逸的身影。赤金焰顺着伤口灼烧而入,瞬间蔓延至它的血脉,剧痛让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
不过片刻,巨熊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苏逸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耗损了不少灵力。林溪月连忙上前扶住他,递过一枚补气丹:“多谢,若非你看破弱点,我们今怕是都要折在这里。”
那几名幸存的弟子也连忙围上来道谢,看向苏逸的眼神满是感激与敬畏。
就在这时,苏逸识海深处的心灯忽然轻轻摇曳,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来,比之前墨鳞蛇的气息更要浓烈数倍。
他猛地抬头望向密林深处,眉头紧锁:“不对劲,这黑风岭里,好像还有更厉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