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月闻言,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抬手示意身后的师弟们噤声。林间的风似乎都带上了寒意,方才巨熊倒地的动静不小,极有可能引来更凶猛的妖兽。
那只蹲在她肩头的灵狐,此刻也不安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密林深处。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浓雾再次翻涌而来,一道比铁背巨熊还要庞大的身影,缓缓从雾中显现——竟是一头铁甲犀,浑身覆盖着厚甲,头顶的犀角闪烁着寒光,双目赤红,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且处于暴怒状态。
“是铁甲犀!这可是堪比筑基后期修士的妖兽!”一名弟子失声惊呼,脸色惨白。
铁甲犀怒吼一声,四蹄蹬地,朝着众人猛冲过来,厚重的蹄子踏碎地面,碎石飞溅。苏逸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将心灯暖光尽数引至心焰剑上,同时对林溪月喊道:“它的弱点在腹下!你带人牵制,我来主攻!”
话音未落,他已提着剑迎了上去,金红火焰在剑身上熊熊燃烧,在浓雾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弧。
林溪月不敢怠慢,立刻招呼师弟们祭出缚妖索。数道银光破空而出,缠向铁甲犀的四肢。可这妖兽皮糙肉厚,缚妖索刚触碰到它的甲胄,便被震得寸寸断裂。
“没用的!这东西的甲胄太硬了!”一名弟子急声大喊。
铁甲犀甩着犀角,蛮横地撞向苏逸。苏逸侧身避开,心焰剑顺势斩向它的腹下。金红火焰撞上柔软的皮肉,顿时燎起一片焦糊,铁甲犀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甩动庞大的身躯,将苏逸撞得倒飞出去。
苏逸重重摔在地上,喉头一甜,险些吐出鲜血。他强撑着起身,识海心灯的光芒愈发炽盛,暖光顺着经脉流淌,竟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平复了几分。
“苏逸!”林溪月急声呼喊,抬手将数枚冰魄钉射向铁甲犀的眼睛。
铁甲犀下意识地闭眼,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苏逸眼中闪过厉色,将全身灵力尽数灌注于心焰剑中。剑身嗡鸣震颤,金红火焰几乎凝成实质。他足尖一点,身形如流星般窜起,手中长剑裹挟着焚山煮海之势,狠狠刺向铁甲犀的腹下要害!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刺耳,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苏逸满身。铁甲犀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赤红的双目缓缓黯淡,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苏逸收剑落地,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心灯的光芒渐渐柔和,似在安抚他耗损过度的心神。
林溪月连忙奔过来,扶起他,递上一枚疗伤丹:“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要害?”
苏逸服下丹药,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他忽然瞥见铁甲犀的犀角上,竟刻着一道诡异的黑色纹路,与寻常妖兽身上的纹路截然不同。
苏逸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目光紧紧盯着那道纹路,眉头越皱越紧。
这纹路扭曲如蛇,隐隐透着一股阴冷的邪气,绝非妖兽天生所有,倒像是被人用某种邪术刻印上去的。他伸手想去触碰,却被林溪月一把拦住:“小心!这纹路看着不对劲,别贸然碰。”
话音未落,那道黑纹竟微微蠕动起来,一缕极淡的黑气从纹路中逸出,刚触碰到空气便消散无踪。苏逸心头一震,识海的心灯猛地亮起,暖光将那缕黑气彻底驱散。
“这不是寻常的纹路。”苏逸沉声道,“像是有人用妖兽做了某种试验,这铁甲犀恐怕是被人刻意激怒,引到这里来的。”
林溪月脸色微变,低头看向犀角上的黑纹,俏脸凝重:“难怪这铁甲犀比传闻中要狂暴数倍,原来是被人动了手脚。”
她肩头的灵狐也似察觉到危险,不安地蹭着她的脖颈,发出低低的呜咽。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传来一声轻笑,声音阴冷沙哑,让人听着头皮发麻:“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倒是有几分眼力。”
两道黑影从浓雾中缓步走出,皆身着黑袍,脸上罩着鬼面,气息阴沉得可怕。为首之人目光扫过地上的铁甲犀尸身,啧啧出声:“可惜了一头好畜生,竟折在你们这些小辈手里。”
苏逸心头一沉,握紧了手中的心焰剑,将林溪月与那几名弟子护在身后。
这两名黑袍人身上的气息阴冷诡谲,绝非寻常邪修,尤其是为首者,周身萦绕的黑气几乎凝成实质,修为怕是远在筑基后期之上。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用邪术控妖兽?”苏逸冷声喝问,识海深处的心灯光芒大盛,暖融融的光晕护住周身,抵御着对方散发出的威压。
为首的鬼面人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毛头小子,也配过问本座的来历?今算你们倒霉,撞见了本座的试验,便留下来,给这头蠢犀陪葬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两道黑气如毒蛇般窜出,直扑苏逸面门。黑气中裹挟着蚀骨的阴寒,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小心!这是蚀魂瘴!”林溪月失声惊呼,连忙祭出一面玉镜挡在身前。玉镜灵光闪烁,却被黑气一碰,便发出“咔嚓”的脆响,裂痕遍布。
苏逸不敢怠慢,将心灯暖光尽数注入心焰剑,金红火焰暴涨数尺,迎着黑气斩去。火焰与黑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阵阵白雾。
另一黑袍人见状,也狞笑着扑了上来,手中握着一柄淬满剧毒的骨刃,直刺苏逸的后心。
腹背受敌,苏逸瞳孔骤缩,脚步错动,身形如鬼魅般避开骨刃,心焰剑反手一挥,金火剑气擦着对方的手腕划过,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找死!”受伤的黑袍人怒吼,攻势愈发狠厉。
苏逸以一敌二,渐感吃力,灵力消耗极快。就在这时,他瞥见为首鬼面人腰间,挂着一枚刻着相同黑纹的令牌,心中猛地一动——这些人,怕是与控铁甲犀的邪术脱不了系!
苏逸目光一凝,趁着格挡骨刃的间隙,扬声喝道:“你们到底是何宗门?用邪术控妖兽,就不怕遭天道反噬吗?”
为首的鬼面人闻言,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天道?在幽冥谷面前,天道不过是个笑话!”
话音未落,他袖口猛地一扬,数道黑气凝成的锁链破空而出,直缠苏逸四肢。苏逸侧身躲闪,锁链擦着他的衣袂掠过,竟将身后的大树勒得寸寸断裂。
林溪月见状,立刻催动全身灵力,将那面玉镜祭至半空。玉镜灵光暴涨,洒下万道清辉,所过之处,黑气纷纷退散。“此镜能净化阴邪,苏逸,我帮你牵制他!”
苏逸点头,目光死死盯住那枚黑纹令牌。他知道,擒贼先擒王,唯有先拿下为首之人,才有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灯的暖光尽数融入血脉,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金红流光。趁着鬼面人被玉镜清辉退的刹那,苏逸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心焰剑直指对方腰间的令牌。
“找死!”鬼面人怒喝,抬手便要拍向苏逸的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苏逸手腕急转,剑峰错开掌风,精准无比地挑向令牌的系带。只听“铮”的一声脆响,系带断裂,令牌应声落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鬼面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周身的黑气竟瞬间黯淡了几分。
苏逸心头一动——这令牌,竟是维系他邪术的关键!
“原来这令牌是你的命门!”苏逸眼中精光一闪,乘胜追击,心焰剑裹挟着金红火焰直刺鬼面人膛。
鬼面人惊怒交加,此刻令牌落地,他的邪术威力大减,仓促间只能侧身躲避,肩头还是被剑锋扫中,灼人的火焰瞬间燎起一片黑袍。他惨叫一声,不敢恋战,转身便要遁入浓雾。
“想跑?”林溪月娇喝一声,指尖连弹,数道冰棱破空而出,封住了鬼面人的退路。她肩头的灵狐也纵身跃起,雪白的身影如一道闪电,狠狠扑向鬼面人的面门。
鬼面人被冰棱阻了一瞬,又被灵狐抓花了面具,露出一张布满黑气的狰狞面孔。他睚眦欲裂,却深知今讨不到好处,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符箓,狠狠捏碎。
“轰隆——”
符箓炸开,黑雾翻涌,瞬间将他与另一名黑袍人的身影吞噬。待雾气散去,林间早已没了两人的踪迹,只留下满地狼藉。
苏逸俯身捡起那枚黑纹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纹路还在微微蠕动,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他催动心灯暖光覆上令牌,只听“滋啦”一声,纹路瞬间消散,令牌化作一滩黑灰。
“幽冥谷……”苏逸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此谷行事诡谲狠辣,怕是会成为心腹大患。”
林溪月走到他身边,看着地上的黑灰,神色凝重:“此事绝不能善了,我们得尽快将消息传回宗门与苏家,早做防备。”
苏逸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那几名惊魂未定的弟子,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黑风岭再说。”
众人收拾好行囊,搀扶着受伤的同伴,踏上了归途。夕阳的余晖穿透密林,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而黑风岭的浓雾深处,似乎还有一双眼睛,正阴恻恻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